“我……控制不了,看到你跟别人约会,你不要我,我就会失控。”他沙哑着嗓子说。
“可笑!这是理由么!”颜清远愤恨地吼了一声,“我是一个男人,没有任何男人能容忍被另一个男人强制,你若再敢对我做这种事,我必恨你入骨!我会消失,去找一个这世界上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生活,切断所有联系,绝对不会让你再见到我,我说到做到,你听懂了么!”
阳逸面如死灰,嘴唇不受控地颤抖,刚刚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气焰,在这几句话面前,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冻结。
此刻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害怕,怕颜清远真的消失。
怕这个世界上他用生命去爱的人,某一天彻底跟他断了联系。
他无法忍受那样的痛苦,也不敢想象那会有多恐怖……
那才会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阳逸像是一尊石化了的雕塑僵在原地。
慢慢地,眼底的暴戾一点点褪去,一颗滚烫的泪珠,从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悄然滚落。
“哥哥,不要……”
他捂住脸颊,像个被抛弃的孩子,把头埋进颜清远的颈窝。
“……不要丢下我,哥哥,求你……”
他的眼泪顺着颜清远的锁骨滑落,留下一道道水痕,一路淌进了他的心里。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住,泛起一阵细密的、窒息般的疼痛,眼眶也酸涩得难受。
但颜清远强迫自己清醒。
身后的痛感像是一记警钟,那种被墙纸的恐怖还历历在目。
阳逸是危险的,疯狂的,可怕的。他的爱就像带刺的藤蔓,稍微心软,就会被尖刺勒到窒息。
“放手。”
他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楚,狠狠心,一把推开了肩头的人。
这一下并没有用太大力气,比起之前抽耳光,力道小了太多了。
可阳逸却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玩偶,倒在床上,眼神空洞而绝望。
颜清远没有去看他的眼睛,他不敢看,也不想看,迅速翻身下床,脱了浴袍,穿好衣服,转身往楼下走。
“你去哪!不准走!”
身后一声嘶哑的低吼,阳逸猛地朝他扑过来,有力的臂膀从背后死死箍住他。
“不准走,我不准你走……”
他手臂力气大得惊人,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哥哥,你不要走,我们就生活在这好不好?我的别墅很大的,什么都有,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好不好?我不发疯了,也不强迫你了,我会很乖的,我会听话,就像之前那样,好不好,哥哥,别离开我……”
颜清远攥紧拳,感觉有把锋利的匕首在戳他的心,他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阳逸的苦苦哀求,他会那么痛。
是心软吗,不可能,刚才那个疯子差点墙上他,他怎么可能还会对他心软。
或许是一种深深的无力吧。真的太累了,要跟一个疯子反反复复地讲道理。
而阳逸的世界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他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一旦认定了的就必须要到手,哪怕强制,哪怕囚禁。
颜清远收回思绪,强迫自己冷静。以阳逸的个性,不会善罢甘休。硬碰硬的话,他还是会被锁在这里,走不掉。
万一哪会儿又失控发疯,他大概还会被拖回到床上。
颜清远站在原地没动,“你先放开,”他把声音放缓了些,脑子里飞快地想对策,“我不走,你先放手。”
阳逸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的吗!哥哥,你没骗我吧?”
“真的。”颜清远缓慢地转过身,往后撤开一步,看着对方说,“折腾了一晚上,我没力气走了,我很累,你下楼去给我做点吃的吧。”
阳逸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好好!我去做!我现在就去!”
纯粹的、孩子气的喜悦全都写在了脸上,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像个得到了奖励的小狗,马上噔噔噔地从楼梯上跑了下去
跑到楼梯口才又想起来什么,转回头:“哥哥想吃什么?牛排和意面行不行?”
“……好。”颜清远躲避着他那对亮闪闪的眼睛说道。
楼梯上脚步声远去,颜清远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淡漠与冰冷。
他迅速转身,回到卧室,一把拉开了阳逸床头的抽屉。
……满满一抽屉安全套。
颜清远黑着脸,“砰”一声把抽屉合上。
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四周,衣柜、书架、保险箱……
阳逸既然能把他迷昏,带到这栋别墅,这里想必也藏着他的“作案”工具。
颜清远紧张而焦急地翻找,几乎翻遍了房间里所有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连床底都翻了。
终于,在墙角半掩的保险柜深处,找到了一只巴掌大的金属瓶。
哑光黑的瓶身,没有标签,只在最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
翻译过来就是强效镇定剂。30秒起效。
是它了!
只有倚靠它才能逃出去!
颜清远心脏打着鼓,握在瓶子上的指尖轻轻颤抖,掌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深深呼吸,把那只小金属瓶藏在口袋里,缓缓起身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