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逸像是彻底失控了。

只剩下最偏激的野性和最原始的掠夺欲。

颜清远听到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有什么东西被拿了出来，接着是铝箔包装撕开的窸窣声响，以及密封的瓶盖被拧开的“咔哒”声音。

皮肤上沾染上一片冰凉，失望与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他从来不曾想到，阳逸会选择用这样一种强硬又极端的方式对待他。

这是把他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颜清远剧烈地挣扎，眼前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看不清阳逸脸上的表情，他也不想看清。

疼痛、愤怒与羞耻让他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很含糊的声音。

天花板上的黄铜灯在他眼底的水汽中映出倒影，忽然，灯影猛地一晃，颜清远拧紧眉，短促地叫了声，额角几滴冷汗滑落枕侧。

他的半边身体几乎要跌出床面，然而就在此时，手上的束缚带不知怎的松了，皮质锁扣“啪嗒”一下从手腕上滑脱下来。

颜清远眼睫一颤，飞快地将两只手从皮质扣锁中抽出来，之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挥起拳头朝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猛抽了过去。

“啪！！！”

这一拳砸得结结实实，就砸在阳逸的嘴角上。

阳逸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嘴角渗出血丝。

他愣住了，眼里闪过一瞬的错愕。目光落到脱落的扣锁上，抿嘴冷嗤了一声。

“哥哥的运气蛮好嘛，这都能让你挣脱。”

颜清远眼角泛红，胸膛剧烈起伏，手掌刚刚用力过猛，这会还在一阵阵发麻。

他本以为这一巴掌足能把阳逸打醒，把他的理智打回来。

但很显然，他错了。

阳逸只是停下了动作。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羞耻，反而涌动着一种更加令人胆寒的兴奋。

他用舌头顶了顶被打得红肿的侧脸，尝到嘴里的血腥味道，然后低低笑出了声。

“呵……哥哥是嫌我不够温柔，才打我的吗？”

“好狠啊，哥哥手疼吗？”

他低下头，抓住颜清远那只手，将脸颊主动贴在他的掌心，轻轻蹭着。

“哥哥打得我好疼……也好爽。”

他的唇瓣碰了碰颜清远的指尖：“我也会让哥哥尝到这种又疼又爽的滋味的。”

话落，一抹阴翳闪过眸底，他再次朝颜清远扑过来，带着一股狠劲，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颜清远论力气，论身型，都不是阳逸的对手，两只胳膊轻而易举就被再次禁锢，腿也被牢牢压制。

在极度震恐与愤怒中，他凭借最后一丝本能，抬起头，对准阳逸脖颈大动脉的位置狠狠咬了下去！

牙齿陷进皮肉，他感受到了那处脉搏有力地跳动，只要再用力一分，滚烫的鲜血就会喷涌而出！

“不想死就给我停下！”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阳逸静默了几秒，忽然松开他，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哥哥想我死？好啊，来，咬啊！”

他把脖颈向颜清远面前送了送，完全暴露出颈动脉血管。

“反正我爱的人都要离开我，都要抛弃我。如果能死在你怀里，血溅你满身，让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忘不掉我……”他睁开眼，漆黑的眸子幽光闪动，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线：“那我非常愿意，来吧。”

颜清远指尖一片冰冷，牙关在打颤。

疯子。

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真的想一口咬下去，咬得阳逸皮开肉绽，痛苦难耐。年纪轻轻，动不动就说死，既然那么想死就成全你。

可目光落到对方脖颈上那个渗血的牙印，他的心脏忽然痉挛般疼痛起来，像被一把尖利的钩子狠狠勾住，来回撕扯。

颜清远闭上眼，慢慢松开了唇齿。

“怎么了，哥哥又心软？不舍得我死？”阳逸笑得愈发阴冷，这个念头让他更加肆无忌惮，又想要扑过来压人。

“啪！”

第二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

颜清远把阳逸从他身上踹下去，撑起胳膊坐起来，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唇，之后扯过床边的浴袍胡乱穿在身上。

“我不是舍不得你死，是不想因为你犯罪。”他一字一顿，冷硬而淡漠地说。

“阳逸，你听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义务去爱你，你对我的感情，是你的事，你爱我，并不代表我就必须要去回应你。”

“你家里遭遇变故，我很遗憾，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这不是你可以随便把情绪发泄在我身上的理由。”

“你刚才对我做出那种事，不觉得很无耻么！我曾把你当做最亲的弟弟，可你竟然用这么龌龊的方式践踏我。”

阳逸睫毛颤抖了两下，牙齿咬住嘴唇，咬出了一道浅白色的痕。

他的心在流血，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撕扯，他刚才确实很短暂地占有了颜清远的身体，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开心。

他曾日思夜想，想要把人据为己有，也确信，如果真的这样做，颜清远根本反抗不了。

但从对方口中听到“无耻”、“龌龊”、“践踏”这些字眼，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无力，甚至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