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过程像是在深海中溺水,沉重且粘稠。
颜清远先是感觉到冷,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并非来自于气温,而是某种更直观的、处于危险中心的生物体本能。
仿佛是被某种掠食者盯上,又拖回洞中的猎物,连血液的流速都缓慢了,凝滞了。
恍恍惚惚间,手腕处也似传来一股异样的束缚感。不是疼痛,也不是压迫,柔韧中带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道,似乎是种不容挣脱的控制感。
……被绑架了吗?
这个念头蓦地刺入混沌的大脑,颜清远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渐渐清明,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大落地窗。
窗外,太阳正缓缓沉入城市的天际线,天空铺满层层层叠的橘红,苍穹像是在燃烧。
如此壮丽的光景却衬得室内愈发幽暗,神经也一寸一寸紧绷。
颜清远下意识动了动手腕——“咔哒”
不轻不重的响声在空气中格外刺耳,是金属扣环撞击床头的声音。
颜清远眼睫一颤,循声转过头,下一秒,瞳孔骤然缩紧。
他身上什么也没穿,肌肤在一片落日余晖中泛着白皙的暖光。
双手被两条黑色皮质束缚带,以一种十分屈辱的姿势牢牢锁在床头。
皮质内衬很软,贴着皮肤勒紧,却感觉不到痛,显然是精心挑选,防止他挣扎受伤。。
可越是“体贴”,就越让人毛骨悚然。
颜清远用力挣动了几下,毫无作用。只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小片红印。
“别费劲了。”
一道声音从窗边的阴影里传来,低沉、沙哑,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颜清远浑身一僵。
那声音再熟悉不过,可此刻听来却陌生得让人脊背发凉。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逆光的轮廓。
男人背对着落日站在窗边,身形高大,像是一头潜伏已久的野兽。
“……阳逸。”颜清远嗓音干涩,“这是哪里,你、你放开我。”
阳逸没有回答,只缓缓转头,一步步走到颜清远床边。
那张脸眉眼依旧英俊,可眼下是一片浓重的青黑,眼底布满骇人的红色血丝,眸底翻涌着颜清远从未见过的暗色。
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条领带,那是颜清远的领带,锋冷而阴鸷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像在审视自己的所有物。
“哥哥睡得好吗?”阳逸轻声开口,指尖缓慢地摩挲过那条领带,他在床上坐下来,将领带轻轻蒙在了颜清远的眼睛上。
“我刚才帮哥哥洗了澡,你身上沾了别的男人的味道,卡罗拉玫瑰,我最讨厌的味道。”
“我洗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哥哥洗干净,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每一处缝隙……就连“那里”都没放过,哥哥是不是觉得现在很舒服,整个人都干净了?”
他低声呢喃,指腹顺着颜清远的脸颊向下游走,拂过他的下颌,脖颈,喉结,锁骨……
“哥哥的身体好漂亮,不穿衣服的时候才最动人,也最像你,真实,孤独,圣洁,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俯下身,鼻尖轻轻蹭过对方的胸口,“以后在我这,哥哥不要穿衣服了好吗?哪怕我什么都不做,就光是这样看着你,守着你,抚摸你,我也好开心……”
“闭嘴!你在说什么疯话!”颜清远厉声打断阳逸的话,强烈的羞耻感让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他用力一偏头,领带从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滑落。记忆全部回笼,之前他是怎么遇上的阳逸,阳逸又在车里对他做了什么,此时此刻全部想起来了!
“你真是疯了!”他低吼,再次挣动手腕,“你把我绑在这做什么?放开我!”
阳逸没有说话,脸上甚至都没有表情。他静静地盯着床上的人看了一会儿,之后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身上皮衣的扣子。
“啪嗒”——
上衣被扔在了地板上,阳逸单膝跪上床沿,床垫随着他的动作深深往下陷了进去。
“我要做什么,哥哥难道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