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一个正处于创作巅峰期的作家来说,无异于判了死刑。艾司因此联系了Vespera。
这天早晨,颜清远在一栋私人别墅见到了艾司。
对方非常注重隐私,更在意自己的病情传到外界,或者媒体耳朵里。外人来访,手机、相机都不可以带进门。
家佣替颜清远保管好手机,之后引着他进了艾司的书房,此时对方正坐在桌旁,试图端起一杯温水。
明明是轻而易举的动作,他的手却因剧烈的颤抖打翻了水杯,温水洒了一地。
“颜先生,你都看到了吧。”艾司苦笑,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深深的哀愁,“去了几家国际医院,都没有太好的解决方案,只让我静养。可我跟出版方签约了三本书,明年年底必须完稿,我等不起。”
“我理解,艾先生,”颜清远点点头,认真说道,“您是Vespera的会员,我们将动用其全球网络,在48小时内,匹配并对接到相关领域的专家,安排好所有治疗行程。”
接下来的几天,颜清远递交了申请,调来了瑞士总部最新神经传导阻滞数据,又联络了神经再生实验室。
经过一系列高精度生物标记筛查,Vespera的团队在数万条混乱的神经信号中捕捉到了异常——一种极为罕见的自身免疫性神经阻滞。
国际医疗团队即刻赶赴国内,初步治疗仅仅进行了一周。
一周后,艾司的双手再次覆上键盘,稳稳敲出了一行流畅的文字。
“简直不敢相信!”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颜清远,热泪涓涓涌出。
眼里的狂喜如同海潮般翻涌,似乎还裹挟着一层前所未有的热意。
“颜先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简直就是为我创造了奇迹!”艾司滚动着喉结,抑制不住激动地攥住了颜清远的手。
颜清远往后退开一步,抽回自己的手,“我只是代表Vespera为艾先生提供解决方案,调度专家团队。很欣慰,Vespera的服务能够让你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艾司说要专门为他办一场答谢宴,表达感谢。
颜清远礼貌拒绝了:“艾先生的治疗周期是6个月,现在只是开端,等你彻底痊愈再庆祝不晚。”
顿了顿,“这段时间基本都在艾先生的住处办公,现在第一阶段治疗现已结束,我也该回去了。”
艾司闻言愣了愣,还有些不舍,“颜先生这就要走了吗?”
“是,”颜清远点头,“等第二阶段治疗开始,我会再过来,全程跟进。”
“那好吧,颜先生,我派车子送你回去。”
“好。”
*
回到自己家,天已经完全黑了。
颜清远最近一周基本都在忙项目,家就回了一次。
车子驶入社区大门时,他扭过头,往道路两旁看了看,不知怎的,总觉得好像有人在暗中窥视自己。
可周围明明只有低头赶路的行人。
推开家门,房间里黑黝黝一片。
几日没有人气,偌大的房间冷冷清清。
颜清远打开灯,走进卧室,换了居家服。
就在此时,突然,“咚”得一声闷响非常突兀地在阳台方向传出。
颜清远一怔,以为是风吹落了什么东西砸在他的玻璃上。
然而下一秒,咚——咚——咚!
又是好几声叩击的响声。
那声音沉闷、有力,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节奏,颜清远忽然反应过来,好像是有人在敲他的窗户!
可怎么可能呢,他住在这栋楼的最顶层。
颜清远满心疑惑,走去阳台。
门一推开,他骤然停住脚步,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只见巨大的落地窗外,垂下来一根黑色战术绳索!
而在那根绳索的末端,倒挂着一个颀长的黑色身影。
对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战术冲锋衣,戴着半指手套,就像是电影里执行绝密任务的特种兵。
整个人头朝下,利用极其专业的单兵索降技术稳稳悬挂在颜清远的窗外。
背后是呼啸的北风和几十米的高空。在那片令人震恐又眩晕的夜色里,那个倒挂的人影疯狂得让人心跳加速。
颜清远在震惊中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让他刻意躲避、拉黑了一切联系方式、以为之后不会再见的脸。
长长的狼尾被风吹得狂乱飞舞,夜色里那双眼睛格外晶亮。
阳逸一只手死死抓着绳索,另一只手屈起指关节,隔着那层玻璃,叩动颜清远映在窗户上的倒影。
看到颜清远瞪大的眼睛,阳逸咧开嘴角,露出一口牙齿,笑得像个肆无忌惮的恶魔。
他冲人飞了一个吻,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一笔一划写下几个字:
——【好久不久,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