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清远依旧没有说话,只反手握紧了阳逸的手指。
阳逸感受到这股绵软又坚实的力量,轻轻勾了勾唇。
“嗯,我明白了,哥哥。”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走去衣帽间,挑选了一套柔软的纯棉睡衣,折回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被子。
颜清远的睡衣果然被汗水浸透,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胸口,全都是湿的。
阳逸帮他解开扣子,衣襟向两侧滑开,暖橘色的光晕落在男人身上,将那紧致的肌肉线条渲染得愈发漂亮。
汗水在他的皮肤上覆了一层细碎的水光,莹莹发亮,晃得阳逸眼眶发热,胸腔里那颗心脏更热。
他缓缓低下头,殷红的唇瓣覆上那截优美的锁骨,舌尖极轻地卷走了上面那层薄薄的汗珠。
“哥哥,你好漂亮。”他压抑着嗓音,低磁的声线中裹着浓稠的迷恋,在寂静的夜晚听上去格外清晰。
如果不是顾及着颜清远还在发烧,不能着凉,他真想把这具身体一寸寸吻个遍,记住上面的每一处温度,每一寸起伏!
这是他爱到极致的身体。爱到骨子里的人。
干爽的睡衣被妥帖地换上,阳逸动作轻柔地帮人系好扣子,指尖划过腰侧时,沉睡中的颜清远忽然瑟缩了一下。
阳逸动作一顿:“怎么了,哥哥?”
颜清远唇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声音太过于含糊和低沉,阳逸还是没能听清。
他侧过脸颊,将耳朵贴近对方的嘴唇:“哥哥,你在说什么?”
“……冷。”
“嗯?冷?”
是身体冷吗?
阳逸抬头,眸光微闪,指节温柔地拂过颜清远的脸,又缓缓下移,停在两片微张的薄唇上。
“哥哥说冷,是想让我帮你暖身?”
“当然可以,”他低低笑了声,嗓音像是一张蛊惑的网,在昏暗中笼罩住他和昏睡中的人。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谁让我这么喜欢你。”
他拖了鞋爬上床,侧身躺下,长臂一伸,将人一把搂进自己怀中。
温暖的胸膛倏地贴上对方的背肌,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人似乎僵硬了一瞬。
但也仅仅僵硬了几秒,之后竟像寻求热源般在睡梦中朝他的身体蜷缩而来。
手臂搭在他腰间,膝盖抵着他的膝盖。阳逸深深吸了口气,将人搂紧,十指强势地挤进颜清远的指缝,紧紧相扣。
“哥哥,你这是在引诱我吗。”
“发过烧的身体,我是真的想要尝尝。但你承受不住,我只能忍。”
“我还是很乖的,对不对?”
他用滚烫的唇瓣去找颜清远的耳垂,抿住,轻轻碾磨,唇间溢出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颜清远那片微微泛红的后颈。
“哥哥,做你弟弟这么久,也该加快些进度了,”他轻声说。
“让我做你老公吧,好吗?让我好好宠你,好好疼爱你……”
*
这一晚,颜清远做了一夜的梦。
梦到自己回到了儿时,父母无休止地争吵,拳脚相向。
他们变成两株带着尖刺的藤蔓,死死缠绕,密不可分,也疯狂绞杀,将尖刺狠狠扎进彼此的血肉。
而年幼的他被困在藤蔓中央,那些挥舞的利刺同样刺破了他的皮肤。很痛,很冷。
突然,藤蔓骤然松开,他向下坠落,从看不见的悬崖掉进了一片深黑色的海。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他包裹,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寒冷彻底吞没时,一双手臂突然拉住了他。那双手宽厚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将他从冷水中捞起,掌心按着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拥入了一片异常温暖的胸膛。
陌生的怀抱将他越拥越紧,身体上的寒意被慢慢驱散。他其实并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搂抱,但身体却又本能地贪恋那片暖意。
梦境与现实的分界线开始逐渐模糊,逐渐溶解,颜清远睫毛轻颤,慢慢睁开了眼。
清晨的天光映入瞳孔,意识苏醒的一瞬,他感觉到一条结实的手臂正横亘在自己腰间。
后背更是密不透风地贴着一具温热的胸膛,他甚至能感受到一阵平稳心跳传过来的震动。
颜清远心脏一咚,彻底清醒,条件反射般转过头,往身后一看——
晨光勾勒出一张熟悉的脸。睫毛低垂,长发散乱。
“???”
他呼吸一滞,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昨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跟阳逸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