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逸睡眼惺忪地撑起身体,嗓音里裹挟着浓重的困意:“哥哥,怎么了?醒这么早。”
颜清远蹙起眉头,声音因震惊而有些发紧:“你怎么会跟我睡在一起!”
阳逸揉了揉眼睛,像是迟钝了两秒。之后转了转头,手指指向床头柜。
“我凌晨来叫哥哥起来吃药,怎么都叫不醒,你看,药和水还都原封不动地摆在这。”他语气自然,眼神坦荡,像在汇报工作似的。
“我发现哥哥的睡衣都湿透了,就帮你换了件干爽的睡衣,只换了上衣喔,下面碰都没碰。我保证。”
颜清远低头看了一眼,确实,睡裤和睡衣明显不是一套的。
“然后呢?”他滚动了一下喉咙继续问。
“然后哥哥就拉着我的胳膊,一直说冷,”阳逸抿抿嘴唇,露出一副‘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的神情。
“我总不能看着你发抖不管,所以我就躺下来,抱着你,你使劲往我怀里钻,也抱住我的身体,哥哥,这……总不能怪我吧~”
颜清远:“…………”
颜清远怔在原地,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他昨晚居然那么……失态吗?
光是想想就尴尬到不行,脸上也跟着热起来。
唯一庆幸,撞见他失态模样的人是阳逸,不是什么不相干的外人。
颜清远咳嗽了一声,偏开头,刻意躲避开对方的目光,强装镇定。
“我昨晚烧得厉害,整夜都在昏睡,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的,没关系,”阳逸的目光落在对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嘴角轻轻一扬,“我是你弟弟,不会跟你计较这些的,要是你生病,我都不能好好照顾你,那就该拖出去枪毙了。”
这句话飘入耳朵,颜清远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片酸胀。
他抬起手,捋了捋阳逸凌乱的长发,声音也不自觉缓和下来。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他哑着嗓子开口,“只是流感传染性很强,你跟我睡一起,万一传染给你……”
话未说完,阳逸就像是撒娇的大狗狗,扑过去抱住他,“哥哥要再说这样的话,我就要生气了!”
“咱们是一家人,是两口子……哦不,是两兄弟!”
小小插曲翻篇,阳逸去准备早餐。
颜清远走进浴室,准备冲个澡。
刚脱下上衣,忽然注意到锁骨附近一抹异样的红痕。
颜清远把浴室灯调亮,靠近镜子仔细端详,又用指腹摸了摸,那片痕迹颜色浅淡,不痛不痒,应该不是蚊虫叮咬留下来的痕迹。
……那是什么时候有的?又是怎么弄上的?
颜清远对着镜子努力在昏沉的记忆中搜寻,却只想起了昨晚那个模糊又破碎的梦境。
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罢了,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兴许是睡相不好压出来的印子。
花洒水流涓涓淌下,蒸腾的热气很快漫上来,将那抹诡异的痕迹连同他的疑虑,一并隐入朦胧的水汽当中……
早餐是阳逸煮的鸡丝生姜粥和小笼包。
阳逸给颜清远盛好粥,推到手边:“今天你不去公司了吧?”
“嗯,”颜清远说,“不去了。”
“那我也不去了,我在家照顾你。”阳逸道。
“不用,你正常上班,”颜清远摇头,“不要无故耽误工作。”
“……”阳逸就知道“冷面上司”肯定不会同意他请假,“那好吧,‘’他叹了口气,‘’那我中午回来给你做饭。”
颜清远抬眸看着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你不去医院看你那位朋友了吗?”
“……嗯他好多了,也找到了其他人照顾,”阳逸回答得很快,嘴角勾起一抹微妙又玩味的笑,“哥哥怎么突然问起我那位朋友了?”
“没什么。”颜清远垂下眼,继续低头喝粥。
阳逸笑笑,没再追问,目光流转间,落到了对方锁骨处的那一小片红痕上。
他眯了眯眼睛,像是欣赏一副独属于自己的精美画作。
真漂亮。哥哥那么白皙的皮肤就该搭配上这些红红的印子。
他昨晚还是收敛了力气的,也没舍得留太多。
下次……可就不会这么矜持了。
他要让那些红痕开满哥哥的全身,像是一朵朵他亲手点染的桃花,宣告这具身体是有主的。
吃过早餐,阳逸便去了公司,颜清远独自在家居家办公。
临近中午,电话响了,是好友田思林。
“我回国了,今天出来聚聚啊?”电话那头的声音说。
颜清远哑着嗓子,笑了声:“那你回来得可真不巧,我感冒了,在家休养。”
“啊?那我过去看看你吧,你这孤家寡人的,男朋友也分了。”
“不用了,”颜清远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快,“有人把我照顾得很好。”
田思林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哎呦,谁啊,新找了?”
“没有。”颜清远否认。
刚要说什么,门被从外推开了,阳逸拎着几包蔬菜进来了:“哥哥,我回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田思林突然“靠”了一声:“好家伙,都哥哥了,还说没找!”
“……真不是,”颜清远无奈,捏了捏眉心,“改天见面了跟你细说,我先挂了。”
阳逸换了拖鞋,将买好的食材拎进厨房。
一边系围裙,一边故作不经意地问:“哥哥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朋友。”颜清远说。
“哪个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说了你也不认识。”
颜清远走上前,伸出手帮他把散落的长发从围裙的颈带里掏出来,指尖一不小心擦过了阳逸脖子后侧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