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合拢,金属镜面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颜清远透过镜面的反射,看到自己被阳逸稳稳抱在臂弯中。
青年的身型高大挺拔,几乎占据了整个镜面。
那是一个充满力量感的、带着侵略性的成熟男人的身体。
颜清远隐隐有些恍惚,就在几个月前,这个此刻正抱着他的人,还是一副流浪猫的模样。
苍白脆弱地跪在他脚边,颤抖的手指抓着他的裤脚,柔柔弱弱地求他救命。
现在……
“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他微抬眼睫,声音轻飘飘的,不知是在问阳逸,还是在自言自语。
阳逸低头,温柔地看着他的脸,呼吸拂过耳廓,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因为需要啊,”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一些,“我才22,还在长身体,哥哥。以后我的力气会越来越大的喔~”
颜清远动了动嘴唇,未等再说话,电梯门“叮”得一声打开了。
阳逸抱着他大步迈出电梯,步伐稳健地走进家门。
进家,也仍旧没有把他放下来的意思,直到进了卧室才将人轻轻放到床上。
“我已经叫了跑腿买药,应该很快就能送到了。”阳逸一边说,一边体贴地俯下身,帮他脱了鞋。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颜清远小腿内侧,又顺势往下,握住了那截纤细白皙的脚踝。
一阵陌生的颤栗自脚腕处蹿起,颜清远身体一僵,本就发烧的脑袋像是一下子被投入了一颗火种,热度又攀升了好几度。
他条件反射般抽回腿,往床上挪了挪,喉结不自然地滚动:“……知道了,你去帮我倒杯水。”
“好滴,”阳逸起身,爽快应道。不出两分钟便端着杯温开水回来了。
颜清远没有看他,只抬手一指床头柜:“放那里,我一会喝。”
“好。”阳逸顺从地放下水杯,就在此时,门铃响了。
他走去玄关开门,看了眼表,十五分钟,不多不少。
“逸少……”门外,李医生清清嗓子,开了口。
“嘘,”阳逸抬起手指抵在唇边,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李医生愣了一瞬,不敢再多言,将分装好的药物递给他,交代了每种药的用法和剂量。
交代完还不忘好意叮嘱:“这波流感来势汹汹,传染性很强,你也务必注意防护,戴好口罩……”
“没事。”阳逸打断他,摆摆手,“你可以走了,有事我再联系你,记住,务必24小时开机。”
“好。”
人一走,阳逸马上提着药回到卧室。
他在床边坐下来,监督着颜清远把药服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退烧,如果连续两天体温都还不能降下来,就必须去医院,以免发展成肺炎。”
颜清远咽下药片,一滴晶亮的水珠顺着下巴滑落。
他垂眼,无力地靠向床头:“没事。没那么严重。”
阳逸盯着那滴水珠,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了下颜清远的嘴角。
“哥哥怎么能不把身体当回事?你不爱惜,我替你爱惜,一会儿我帮你温盐水擦身,物理降温配合药物,效果会好很多。”
颜清远这会脑袋昏昏沉沉,浆糊似的,但【温水擦身】几个字飘进耳朵,还是让他眼皮一跳,几乎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不用。”
“为什么呀?”阳逸眨动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上次我喝醉,不省人事,哥哥也帮我擦过身,这次该轮到我照顾你,我是你弟弟,做这些天经地义。”
“这不一样,”颜清远撑着沉重的眼皮看他,摇了摇头,“我现在比刚才好多了,你回房间吧,流感会传染,不要离我这么近。”
“我不,”阳逸脖子一梗,攥住了他的手,眼睛闪烁过一片晶亮:“我要是怕被传染而把哥哥扔下,那才是白眼狼!你信我,哥哥,”他凝视着颜清远水汽蒙蒙的眼睛,眼神愈发炙热,“擦身不光能降温,身体也会更舒服,睡个好觉。”
他这几句话真诚得让人难以反驳,颜清远喉结滚动,迟滞了好一会。
但终究还是偏开视线,再次摇头拒绝了:“真的不用,我不习惯。”
“……哦,”阳逸眸光黯淡下去,“那哥哥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退烧药8小时吃一次,我订了闹钟,到时候我来喊你吃药。”
“嗯。”颜清远拉过被子,闭上了眼睛。
长夜漫漫。凌晨4点,闹钟准时响起。
阳逸麻利地摁掉,起身下床,端着一杯温水,轻手轻脚迈进了颜清远的卧室。
窗外天光未亮,室内一片漆黑。
他拧开床头暖橘色的小夜灯,声音极轻:“哥哥,到时间了,该吃退烧药了。”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眼睛紧闭,呼吸均匀,对他的声音毫无反应。
阳逸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伸手探向颜清远的额头,烧好像退了,没那么烫手了。但额头一片汗湿,额发都是湿的。
他手掌下移,摸到颜清远的睡衣领口,也是湿的,应该是发烧药起作用,身体持续排汗了。
阳逸想了想,凑近颜清远耳边:“哥哥,你出了好多汗,衣服都湿了,我帮你换掉好不好?穿着湿衣服,会着凉,也会加重病情的。”
颜清远没睁眼,只转了转头,发出了一声含糊的鼻音。
阳逸握着他的手,拇指摩挲过腕骨:“哥哥说什么?我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