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要做生意,乔沅脑子里情感拉扯的戏码暂时被放下,笑呵呵地跟着哈斯图走了,到了大厅旁的小房间里单独谈。
“乔姑娘想要多少黑枸杞?能出多少价格?”哈斯图开门见山地问。
“既然大叔直截了当,我也不绕弯子了。”乔沅说,“我只要贺里家存货的两成,价格我希望是古越本地商人的九成。”
“价格倒是没问题,以你购买的数量这个价格不算过分,但你为何不多买一些,我以为你至少能拿五六成。”
“大叔真是看得起我,不过我没有那么多本钱,使团还会去不少地方,我希望留点钱买别的。”
“本钱?”哈斯图放低了声音,“以你的少东家在天成的地位,可不是缺钱的主儿。”
他知道孟知渺的身份了?乔沅心里微微一惊,面上还是打哈哈:“地位,我家少东家能有什么地位?”
“别瞒我了,进我贺里家的人总是要查查身份的,古越暂时还没有我查不到身份的人。”颇为张狂的话在哈斯图说来显得格外平常。
乔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有个问题,贺里大叔跟我做生意,只是因为少东家的身份吗?”
“乔姑娘可误会了,我对你切切实实很是佩服。昨日拉斐提出的条件,连我都抗拒不了,你一个小姑娘却能看得如此长远,天生是做买卖的好料子。”哈斯图毫不掩饰对乔沅的欣赏。
两人一起将这笔生意的细节做了详谈,也聊了明年黑枸杞的预留,哈斯图是个爽快直接的人,乔沅也不喜欢弯弯绕绕,两人聊得十分愉快,顺利达成了合作。
“对了,我有个不情之请,大叔可以听我说说吗?”乔沅问。
“通常这么问我,我会回答不情之请不说也罢。”哈斯图顿了顿,“但我跟乔姑娘有缘,你们两次救我一双儿女,这份恩情我还未报答,只要我做得到,乔姑娘尽管说。”
“我希望带阿芙去天成西川。”乔沅将她和阿芙所说之事细细地告诉哈斯图。
本以为哈斯图会一口否决,没想到他坐下来仔细考虑了起来,过一会儿说:“也不是不行。”
乔沅本来酝酿了一肚子说服的话,被一句“也不是不行”堵住了,震惊地问:“为什么?大叔不担心吗?”
“哈哈哈,你不希望我答应吗?那我就拒绝了。”哈斯图开玩笑地说。
乔沅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阿芙被您和哲里保护得很好,以为你们不会同意她远行。”
“是保护得太好了。”哈斯图感叹,“她阿娘去的早,我生怕把她养坏了,找了一堆人护着她,哲里也是把这个妹妹当珍宝捧着。”
“如今阿芙侍弄花草一把好手,但对其它事一窍不通,离了贺里家便无法生存下去。虽然我想保护她一辈子,可世事能永远能如愿吗?我一直有所担忧。”
“尤其这两日见到你,我希望她也能像你一样,不输男子,亦不依附于任何人,离了谁都能过得好。”
“今日你提出此事,即能让阿芙发挥自己的长处,又能去磋磨磋磨,是很难得的机会。我也得向你坦白,答应让阿芙去天成不止是因为你,也因为你的少东家,他能确保阿芙的安全。”
原以为哈斯图同多数人一样,认为女子养在深闺中才是好,不该在外抛头露面更不该独自远行,没想到他为了阿芙思虑深远。
乔沅一时颇有感触,想起自己的父母从前南来北往地经商每次都带上自己,阿爹阿娘总说:“这世间不止男子能顶天立地,我们家沅沅以后也会顶天立地地活着。”
思及此处,乔沅眼睛有些湿润,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孩子气,硬是忍住了。倒是哈斯图似乎看出了什么,温柔地拍拍她的背:“乔姑娘做得很好,你的父母肯定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