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黑枸杞控制古越，听起来好似天方夜谈，初时依旧疑惑不已，孟知渺则已明白其中缘由。

“价格好种的人多，反之贱卖后种的人必然变少，但黑枸杞对古越百姓是必不可少的，因而一段时间后黑枸杞会供应不上百姓的食用，价格即刻上涨，届时扶原再以高价出售黑枸杞，便能大赚一笔。”孟知渺推测。

“可方才不是说扶原购买的数量远高于古越百姓需要的吗？”初时问。

“别忘了还有商人。丽娜大可再找几个来自各国的人，私下联系古越商人，告诉他们自己有货，由于要离开古越愿意以低价出售，只是要求对方要全部买下，并且要他们马上做决定，不给商人互通消息的时间，定会有一批商人愿意赌一把。”乔沅解释。

“这个低价无论如何远高于当初购买的价格，扶原会再赚一笔。”初时明白了。

“不仅这样。”孟知渺补充到，“几番反复后，古越的黑枸杞的存储再次超量，价格也会再次猛降。这期间商人和百姓的钱袋都被扶原掏空，生计难以为继，古越必将生乱，扶原也有了可乘之机。古越与天成交好，扶原难以游说竟如以此恶毒的法子将其逼上绝路。”

“不过计划的前提是与贺里家合作获得古越药农信任，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我，他们今日的生意没谈成。”乔沅自豪地拍拍胸脯。

“自大……但做得好。”初时问孟知渺，“大人，方才为何不让我抓住那黑衣人。”

“她是扶原人，我们是天成使团。即使以商人身份伪装也轻易能查到，若我们动手，扶原便能称天成欺压扶原，不能留下此等话柄。”孟知渺说。

“明白了，得找个神鬼不知的地点和时间动手。”乔沅得出结论。

三人决定在贺里家按兵不动，不与丽娜有过多的交集，待之后找机会让暗卫跟住她，而孟知渺会将此事告知古越王让其做好防备。

之后三人各自回去休息了，直到早晨拉斐死在了院中。

虽不是三人杀的拉斐，但若被发现他死前与三人有过交集，可能会给使团带来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乔沅一直跟莫阿爷东扯西扯，就是不想让他再提起猫腻。

死一个人对贺里家或者来参加寿宴的商人们而言，似乎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意外，每个人都蹙眉会说几句“可惜了”“遗憾”“风雨路滑，大家要小心点”，之后又是展颜欢笑，推杯换盏，为哈斯图贺寿，为彼此的生意谈筹码，兴致高涨。

奇怪的是丽娜不见了，从发现拉斐的尸体后再不见踪迹。乔沅问哲里，哲里只说她伤心太过，把自己关在房里谁都不见，连拉斐的尸体也不管了。

“今天死掉的小伙儿不会就是那姑娘杀的吧，两人看起来都怪里怪气的，姑娘面上唯唯诺诺，眼神利得很，你可别是把杀人犯放了。”莫阿爷说。

莫阿爷出现后说话行事一直不太着调，周围听到的人皆不当回事儿，哲里笑着说：“大叔放心，我们自会处理。”

在贺里家谁也没办法明目张胆地对丽娜做什么，外面鬼雨的余威仍在，丽娜也没办法自己出逃，局势处在一种被迫的稳定中，哈斯图的寿宴准时开席。

古越的宴席都是相同的，大家不只是坐在自己的席位上，而是拿着食物美酒到处走，随着轻盈的乐声摇摆身躯，三三俩俩聊个尽兴，若不是院中风大雨大，宴席不会只在大厅内。

阿芙端着酒杯小步走到初时身边，红着脸低着头，犹豫半天也没说出句话来，初时只当自己挡了她的道，一个灵活的闪身直接绕开阿芙到一旁放甜点的小桌前物色给寒云带点什么回去。

阿芙继续跟上，见他对着点心发呆，终于找到了可以说的话，欣喜地跟他介绍桌上的小甜点，各式黑枸杞糕点、草果汁子、坚果酥……初时虽未应答，但双手抱胸听得认真，见他如此阿芙更是卖力介绍，从材料到做法到味道，说得极细。

慢慢的二人周围站了一圈人，有同乔沅一样的异国商人，脑子里装了买卖，见了新鲜东西总想着听听看是否适合做生意。

莫阿爷也围观，而且是拉着孟知渺来围观，在桌上挑挑拣拣，时不时自己吃一口，给孟知渺塞一口，孟知渺只觉得莫名其妙，但莫阿爷每次都不容拒绝的样子，他不张口莫阿爷就强塞，糊他一嘴。

一身武艺不能用在一个老头身上，孟知渺只好频频向身边的乔沅扔眼神求助，却发现乔沅眼神复杂地在阿芙和初时身上来回逡巡，对于他的求助是完全没理会，所以孟知渺只好接受莫阿爷莫名其妙的投喂。

乔沅不是没有看到孟知渺的眼神，只不过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阿芙看上初时了！这可不行啊！这种戏码在话本里看看便可，可不想阿芙初时寒云亲自演，要是寒云生气了怎么办？初时变花花肠子了怎么办？阿芙伤心了怎么办？

“乔姑娘。”哈斯图打断了乔沅的胡思乱想，“方便一起谈谈买卖的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