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倾耳却依旧定立原地,不为所动,只一双眼淡淡地看着前方。
两枚红痣,却悠悠飘着红烟。
她忽开口,声音也如一道轻烟。
“我,给你。你,来拿。”
说完,她朝崖边走去。
见此景,钟贺哪里还会管,上去便要拦下,
“倾耳!”他大声喊到,急忙跑过去。
引得两人同时看向这边。
“哎呀,你个莽夫!”青慈气得追上去。
钟倾耳几不可察得蹙了蹙秀眉,再次回头,一步一步走向深崖。
老和尚本想抓住他二人,却回头一看,钟倾耳竟然跃下了山崖!
犹如一道朦胧轻烟,不染片分多情与世间留念,自山崖上落下。
“倾耳!!”
在钟贺歇斯府里歇斯底里地大喊中,谁知老和尚竟毫不顾忌地当众自体内抽出几根血红色长触手试图拽住早已落下去的人。
“这个疯女人!我的图腾!”触手长度不够,老妖僧竟从跟着纵身跃下了崖岸。
青慈似是知道这其中事志事态并非如表面这般发展下去,她用一张符定住钟贺。
“你给我冷静!”她喊道,“你真当你妹蠢到舍弃自已性命和一妖精换命?”
说完,她自己走向崖边向下看去,唯一片云缭雾绕。
图腾,并非在谁的手上,而是如同血液一般流淌在了钟倾耳身上。
在此之前,无人知晓,恐怕就连她自己也并不知道。
她指尖抖了一下,那为何,她忽然觉醒了呢?
上古大妖的珍藏法腾,百年过去了,独独传在了一个弱女子身上,倘若有任何失误,她都有可能因为能力过强,身体崩破而亡。
可她不会轻易让自己死去的,更不会甘心与一个恶臭妖精同归于尽。
她想要的……
下一秒,崖下传采一道光。
少女缓而上升,疾风簇拥她的长发,两枚红痣散着妖艳的光,一双明眸,明致而深邃。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青慈。
抬手,一轮圆形图腾赫然亮起,幽幽红光廊着它诡异的样子。
圆形树冠上,缀满了形态各异的眼睛,每一只眼睛又由树枝连贯着,于树端之上伸出一对山羊角。
“你也,找我吗?还是,找它?”她淡淡地道。
青慈还未回答,却见她身后赫然蹿出一条长触——“小心!”
她连忙抽下簪子刺向长触手,然后朝空中跳去拉过告钟倾耳。
只见又有好几只触手从崖下冒出了头,不一会儿,妖僧的红色脑袋也跟着突然探出。
那个脑袋因被磕破露出了原形,最主要的是那脑袋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恐怖笑容,直勾勾地看向她们二人。
青慈收回长枪,一边把钟倾耳护在身后,一边忙道:“我对你的图腾不感兴趣,你还尚小用不好这东西,你当下最要紧的是别再冲动保护好自己!”
妖僧同手同脚爬了上来,他身上已无完好之地,早被摔得血肉模糊,一只耳朵和尾巴都被摔了出来——
那并非什么正经动物修炼成的精怪,更像是一堆被强行拼凑的血肉造物,破碎僧袍下隐约可见暗红肌肉与惨白骨骼,而其中隐约可见的,却是那件绣着百鸟朝凤裙。
青慈嘴上却扬起一抹讥诮的笑:“先前不是嚷嚷着要烧了这身衣裳?怎的又舍不得了?”
“臭丫头!”妖僧的嗓音尖利,“是你们……是你们带走了那小子!”
“对,是我。”青慈话音未落,手中青芒暴涨,一杆灵气缠绕通体如碧玉的青纹长枪凭空凝现。
她枪出如箭,青芒直刺妖僧心口。
妖僧也被激怒了,他歪着脑袋的瞬间数条猩红触手从袍下窜出,缠向枪身。
触手与青芒接触时发出“滋滋”响声,青慈甚至看到了那触手冒出黑烟,却仍不服输地收紧,竟要将长枪夺下!
青慈一边使出力量扭动枪身,引来了妖僧越来越多的触手,见状,她腾身一跃踏上枪身,手中不容分说地闪出一道雷符一道火符。
果然,妖僧大多触手耗在了枪身上,灵活度自是极度下降,根本没躲过那两道烈符。
他的脑袋被炸得血肉乱飞,半个身子在火中抖动。
就在这时,钟倾耳飞至她头上,背后愈发红色图腾愈发变大,甚至掀起一轮轮波纹,而每一个宛如幽眼的花心都向外射出了一道道红色的毒芒。
由于是初次使用这份力量,青慈能感觉到她还没有十分熟练,可图腾力量强大,只见他们二人共同作用之下那些血红色的触手纷纷脱落或缩回。
“就两个黄毛丫头!”
妖僧忽然体型暴涨,火光被熄灭,身体放大三倍,红色□□炸开了他的衣服,血管骨碌着充斥在脑袋的皮肤下,而他的嘴咧得极大,就像被人撕出了一道血口,血口中,三条更粗壮、顶端生着惨白口器的肉舌猛地弹出,卷向青慈咽喉!
青慈后仰急退,枪尖点地借力,腰身一折险险避开,肉舌砸在地上,青石板立刻腐蚀出几个小坑。
“青慈姐。”钟倾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一定不能碰到他的口器。”她声音低沉地对她说道。
此刻钟倾耳凌空而立,双目紧闭,双手结印于胸前,她背后,那幅妖异的图腾虚影正剧烈波动,每一个“眼睛”般的纹路中心都开始凝聚暗红光芒。
“配合我!”青慈喝道,将青纹枪往地上一插,双手飞速结印:“坤元,固!”
地面震颤,数道粗壮带刺的藤蔓破土而出,死死缠住妖僧下半身和大量触手,将其暂时固定!
妖僧嘶吼挣扎,藤蔓寸寸崩裂,可不等他反抗完毕,钟倾耳猛地睁眼,眼中红光一闪。
她背后图腾中,数十道暗红“毒芒”激射而出。
妖僧发出了吼叫。
但它凶性更盛,裂开的巨口中,三条肉舌舍弃青慈,猛然调转,如同三道血肉长鞭,带着腥风抽向半空中力量宣泄后一时虚弱的钟倾耳!
速度太快,钟倾耳根本来不及躲!
就在肉舌即将触及她的刹那——
“嗷——!”
一声怒吼响来,侧里猛地扑出一道蓝黑色的相间的虚影,快得只剩残像。
是之前那只雾妖,通体散着腾腾雾气,它瞪着一双异色圆目,一张大口呲着密密麻麻的尖牙,利爪如尖刀一般。
只是如今它身形涨大如豹,轮廓却时而凝实时而散开。它那双异色眼瞳燃烧着,雾气瞬间笼罩时引来了雷光,那血肉之物如陷泥沼,速度骤减,一道幽蓝雷光则精准斩过舌根!
“噗嗤!”
两条肉舌应声而断,黑血喷溅!第三条也被雾霭侵蚀得萎靡缩回。
妖僧吃痛,惊怒交加地看向这突如其来的敌人。
雾妖落地,挡在钟倾耳身前,弓起背,喉中发出威胁的低吼,周身灰雾缭绕,虚实不定。它回头,用那双奇异的眼睛深深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钟倾耳,确认她无碍,才重新死死盯住妖僧。
青慈趁机拔枪,喘了口气,与空中的钟倾耳、地上的雾妖形成三角,将妖僧围在中间。
妖僧看着断裂的肉舌,又看了看这三个难缠的对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猛地一跺脚,周身血雾爆开——
“小心!”青慈横枪在前。
片刻后,周围只剩一片死寂。
青慈持枪警惕片刻,确认对方真的遁走,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感觉胸口发闷,但面色不变,反手收枪化簪,别回发间。
钟倾耳从空中落下,脚步有些虚浮,图腾光芒已彻底消失,雾妖也恢复了寻常大小走到钟倾耳脚边。
“先离开这。”青慈声音平稳,走过去扶住钟倾耳一只胳膊,却恍然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将那口翻涌上来的血气,又无声地咽了回去。
“倾耳……”
回头,青慈才发现自己还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