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搅动着糖浆,一手撑着摊子,糖勺随着他的动作在粘板上游走,他描绘的认真又细致。
没过一会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粘板上的糖龙栩栩如生。
他学着摊主的样子放了一根签字,又用糖铲轻轻地刮下来,一个糖人就做好了。
周珩歪了歪脑袋,似乎非常满意自己的手艺,递给了一直在一边看着的周临。
糖人很甜,是周临没有吃过的味道。
他小时候可不像周傅锦那样粘着周珩,只是偶尔在勤政殿会碰见周珩,周珩便会答应他下次进宫给自己带什么小玩意。
以前觉得自己得到的都是顺带的,现在是周珩亲手递给自己的。
摊主左看看右看看,又看了看一边的银子,心中踌躇万分,生怕给自己招来不好的祸端。
“怎么样?”周珩问道。
周临笑着点了点头“很甜。”
“那回宫吧。”周珩侧了侧身,让开了前面的路。
“好。”
事情还没有在这里结束,东境两城还在东洋人的手里,东野桓下翌日便书信一封。
自然还是那套说辞。
他以为自己天衣无缝,其实在周傅锦动身之前,为了防止他们背后偷袭就已经断了所有的消息。
直到一切尘埃落地了,他们才收到了周瑞败了的消息。
周傅锦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主,当晚就与周临还有周珩,又叫了冯魏笙一起商议。
几人当然一致要打过去,打得他们再也不敢有动作。
冯魏笙主动请求出征。
之前因为他是徐家的女婿所以被威胁脱离徐家,削弱了他手里的兵权,软得不行就来硬的。
那时候徐青枝刚刚有孕,有几次差点就流产。
所以冯魏笙不好好出这口恶气,他不舒服,睡不着。
“可是青枝再过三月就要生了,你不陪着?”周珩还是有些犹豫。
冯魏笙却说“不用三月,陛下给臣两月,臣必定凯旋。”他说得坚决,三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决定了。
他年少英勇,果敢无畏,是个将帅之才。
想要一番军功伟业不无道理。
就这么定了之后,统筹就忙了起来。
周珩便一直留在宫里,他一次都没有机会回到王府,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恢复早朝,听政的变成了周傅锦,周珩经常忙到看不见他两人。
算算日子冯魏笙也出征了半月了,虽出师不利但后来捷报频频。
他也抽空去看了徐青枝,不只是怀孕了的原因还是刚刚历经大事,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不过看过了太医,身子很好。
说起冯魏笙,她脸上挂着笑意,周珩觉得这样就很好了,又去拜会了徐老将军。
先前被幽禁在府里,看样子是气得不轻,说起周瑞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朝中老臣多半都被幽禁在府里,更有甚者被削官罢职投入牢狱,以死明志。
周临都为他们料理了后世,重赏子嗣,照顾家眷。
但那些迎风倒的,周临处理起来也毫不手软,周瑞是什么下场,他们就是什么下场。
周珩原先觉得太过,但想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咽了回去。
周临越来越像周巡了,这是好事。
这条帝王路终归是要他一个人走的。
百废待兴的朝廷,让周珩短暂地忘却了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每天都点灯到夜半,天还未亮就起身了。
今日也应该同往常一样,但是偏偏被门外的太监慌里慌张地叫醒了。
“殿下!殿下不好了。”
周珩揉揉眉眼,只觉疲惫“像什么样子,说!”
“陛下...陛下,昏过去了。”太监结结巴巴地说完,周珩的眼睛瞬间清明。
他以为是周临连夜的劳累晕过去了,但是太监却引路到了后殿。
周傅锦的寝殿。
一进去,序州早已在那。
周傅锦的嘴角还有未擦净的血丝,周珩在殿门口踌躇了半天,脚却怎么都踏不进去那一步。
序州把完脉后转身就看见了立在门口的周珩,双唇张张合合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了?”好半晌周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怎么了?”
序州也是第一次遇到自己都没见过的脉象,一时间还真的没办法跟周珩描述。
站在一边的太医也是眉眼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