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周珩会替代自己吗?
周珩忽然陷入了沉思,在这里的时间已经比在原来世界的时间还要久了。
久到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本不属于这里。
“什么时候?”周珩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情绪,或者说在那一刻他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建议。
他想到了周傅锦说的以后。
山清水秀的地方。
他终是无缘。
“四海平定,江山安稳之时。”系统道“原本你的任务也是这个。”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周珩道“每个人去世都会这样吗?像我这样?”
“不会。”系统如实说道“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有但很少。”
周珩没再问下去,尽管他还有很多想要知道的,但是眼下还是要为自己的离开做点什么。
改变不了事实,那就尽量让结局圆满。
天光大亮,但厮杀声没有停,周珩喝下了那碗苦得难以下咽的药走出了营帐。
营地只有一些残兵,守着他营帐的守卫见他出来想上前,被他一抬手拒绝了。
周珩骑上一匹马出了营地,往城门方向走去。
远远地他看到周临身着明黄色朝服端坐在后方,前面一个个被抬下来或者没了气息的士兵从他身侧走过。
以后他也会被这样抬来抬去。
周珩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明明他站着的这片地方根本没有杀戮,但依旧血迹遍地,尸横遍野。
他看着城破,看着旗帜被替换,看着昭山站在了城墙上,也看着大军进城。
他想他该好好告别。
夜幕降临,一片死寂的都城偶尔会开一两扇窗户,从窗户里面探出一两个脑袋观察四周的情况。
看了一圈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窗户。
原本热闹非凡的主街,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凄凉。
周珩踏马上街,这条路的尽头就是皇城,此时此刻皇城被围得水泄不通。
周傅锦驾马驻足在那扇漆红大门前,大手一挥沉重的堵门石都挡不住一下一下的撞击。
木头从里面开始有了裂缝,渐渐的承受不住这种撞击,裂缝慢慢变大。
‘轰’的一声,整扇木门倒塌。
映入眼帘的是周瑞站在回桥上,跟他站在一起的还有被困住手脚的周宇。
密密麻麻做困兽之斗的残兵布满整个广场。
火光冲天,一簇簇火把火堆将整个广场照亮,周傅锦眼神微敛视线落在了周宇的身上。
他和周临长得很像,此时此刻眼神淡然,好像匕首架在脖子上的不是他。
晦暗的火光下,他感受到了周傅锦的眼神,嘴角一勾,浅浅笑了笑。
“好侄儿!就是这么回来看九皇叔的?”周瑞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把自己暴露在周傅锦的视野里。
只要周傅锦手里的弓箭对准他,那么他无处可逃。
可是那把寒光凛冽的刀身下是周宇的脖颈。
周傅锦可没有叙旧的念想“条件!”
“什么!”周瑞带着笑意,甚至还侧耳来听。
“放开小五的条件!”
又重复了一遍,但周瑞仿佛不满意,把刀又挪进了一分。
“开口!你不是哑巴。”周傅锦心中隐隐不安,有条件什么都好说,怕就怕没有条件。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周瑞还是不答,只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捉摸不透他到底要什么。
僵持下,周临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长开了的身体,穿上龙袍隐隐有了周巡的影子“朕来换小五。”
从始至终什么都没说又淡定异常的周宇却激动喊道“不行!”
可是周临没有回应他,甚至都没有看他,伸着双手一步一步地穿过人群走到了周瑞跟前。
周傅锦想下马去拉,却扑了个空。
周临不是临时起意,他根本不给任何人机会。
“皇兄...”周宇一直装作冷静的脸庞终于皲裂,泪水瞬间溢满眼眶,却死死地忍住,绝不让它落下。
两人只搁着两步的距离。
周瑞却嗤笑一声,嘲弄道“怎么?要本王为你们的兄弟情深俩拍手叫好?”
他藏在夜色里,周临看不清他的样子“现在换朕,让阿宇离开这里。”
“小陛下。”周瑞上前半步,拉进了一些两人的距离。
“本王可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一推就把周宇推到了身旁人的怀里,那人立刻押着周宇不让他动弹。
周瑞又上前半步,两人之间只留下一臂距离。
周临看了看周宇,确认他没事之后,又将视线转了回来“朕也从未说过让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