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未落地,周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直直扎向周瑞的胸膛。
视线被那寒光遮挡,周瑞后退了半步,想要说得话就这么硬生生挡在了喉间。
满脸惊色,他没有料到一直不动声色的周临会这么狠。
霎时满座寂静,抓着周宇的人率先反应过来,想要伸手去够周临将他也控制住,胸膛却被一箭贯穿。
身后的周傅锦震惊之色还在脸上,手却率先做出了反应,满弓直击命脉。
“杀!”随着他一声令下,刀剑相见。
昭山和昭雪落下两人身侧,将两人围住。
周临的手还控制不住的颤抖,别扭地解开了捆绑周宇的绳子。
“皇兄。”刚才的画面还不断地在他脑中回放,他从来没有见过周临这个样子,有些陌生,但是越来越像一个帝王了。
杀伐果断的帝王。
周临将周宇护在身后,去看躺下地上还有一口气却已经说不出话的周瑞。
身上的血渍蔓延,他怎么捂都捂不住,无法阻挡生命的流失。
四周杀伐一片,不过瞬间,没了周瑞的残兵抵挡不了多久就被杀得没剩几个。
他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周临走近周瑞,脸上还带着几滴血渍。
他缓缓蹲下,深深皱着眉头,声音冷冷道“传令下去,叛乱者,不管知情与否,格杀勿论。”
说完顿了顿,看向周瑞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平海王府,诛!”
杀人诛心。
终于,最后一口气被周瑞咽下,两眼死瞪这周临,没有闭眼。
全身的力气似乎被抽干了,周临想试着站起,但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一只手穿过他的臂弯,托着他站起。
周傅锦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上前,他的身后是刚刚赶到的周珩。
远远相望。
一场春雨洗涤了皇城的血迹,只是一夜,满地狼藉被收拾干净。
平海王府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下成了一座空府邸。
临近中午,一辆辆囚车押着王府亲眷驶过主街,停在了断头台。
周临站在一旁的酒楼二层,开着窗往下望,刽子手的大刀抬起又落下,不过片刻,哪里就已血流成河。
原本的哭喊与撕闹归于平静,只留下围观百姓的窃窃私语。
“不得葬入皇陵。”周临眉眼低垂,视线久久地留在了那片猩红之上“丢到乱葬岗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似他今日就是特地来解气一般。
回程的路上他下了马车,街上的狼藉还未理清,只有门铺老板在打理门口的混乱,鬼使神差地周临走到了那间糕点铺。
灰扑扑的店面,门板被拆得七零八落,残破不堪。
他闭了闭眼,退了出去。
转了个弯却看到一个糖人摊子。
摊主刚刚熬好糖,正搅动着罐子里的糖浆,看到来人眼睛一亮“要个糖人吗?”
周临左看看右看看,刚想摇头,抬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周珩。
周珩抬脚朝他走来,视线也落在了这间铺子上,不过片刻又看向他。
走到面前还是忍不住带了点责怪“余党还没清除,带了这么点人就出宫了?”
周临不语,拍了拍手,两边就跳出四个暗卫。
周珩闭了嘴。
刚才所有人满皇宫找周临,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
周珩还以为是昨晚的冲击太大了,周临躲到了哪里,最后还是守宫门的侍卫说,周临一早就带着几个出宫了。
他才沿着主街出来。
“小皇叔不也一个不带?”周临朝他空无一人的身后看去。
周珩也学着他拍手,昭雪不知从哪里出现在周珩身后。
两人同时笑出声,周珩长长地松了口气,摆了摆手,昭雪又不见了。
周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自爱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又闭上了,转而看向一边的糖人摊子。
“还记得我吗?”周珩问他。
摊主隐隐觉得是两个大人物,光是这一身的派头就不是平常人能穿的,忽然被提问,他下意识地想了想,还真让他想起来了。
“哦!你是那个让我做条糖龙的。”他指着周珩满脸惊喜,又觉得不妥,声音渐渐轻了一些。
周临则侧眼看他。
周珩朝他笑笑“今日,我还是想要一个糖龙,你做还是不做?”
摊主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又看了看周临身后的侍卫,伸手护住了自己的小摊子“不做。”
“世道太乱,我可不想惹祸上身,你们快走,快走。”
“那我来做。”说罢,周珩就自顾自地拿过那只糖勺,摊主想去夺回,被周临身后的侍卫挡住。
周珩依旧是那副笑脸,从怀中掏出三两银子放着“放心,不会让你有事,也不会欠你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