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明月刚刚悬空,便响起了敌袭的声音。
周临下意识地抓住周珩的衣袖,这种喊杀声会让他神情紧绷,在皇城中要不是中宫的影卫一直在他身边护着,他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
这一次也多亏影卫的垫后,否则昭山和昭雪还真够呛把他不动声色的带出来。
“别怕。”周珩掀开帐帘的一角,视线扫过漆黑的夜,只有不远处的火苗映射在他眼中。
昭雪不知从哪落了下来,侧身站在门口,与周珩对视后说道“是左侧被突袭,被巡防的暗卫发现了。”
“多少人?”
“目测一个小队,身上搜到了火油。”昭雪如实说道。
火攻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但是就一个小队来火攻未免太少了。
他看了看昭雪,昭雪立刻回应“昭山已经去巡查了。”
周珩点了点头,放下了帐帘,转身带着周临进去了。
这一晚,起伏的厮杀声不绝于耳,周珩又是一夜无眠,守着周临,安抚他入睡。
“小皇叔,朕不是孩子了。”周临感受着身上一下一下的轻拍,终于忍不住睁眼去看周珩,说出这句藏在心中很久的话。
周珩一愣,随即笑了一下。
“现在是在城外,不是在宫里,寻常人家里叔叔照顾小侄子是应该的,你还未及冠,等你及冠了,想要小皇叔哄你,小皇叔都不答应呢。”
“可是皇兄及冠后,小皇叔也总是哄他睡觉啊?”周临冷不丁冒出这一句,周珩的手立刻就顿住了。
“哪里?没有。”几乎是下意识,周珩立刻反驳。
周临转了转眼珠子,好像是真的在想什么时候,周珩忙伸手去盖住他的眼睛“赶紧睡吧!”
十五六岁的少年就是会胡思乱想,周珩可不想再从他嘴里听到什么震撼发言了。
周临却还在眨着眼,周珩感受到手心的异样,松开了手“还不睡?”
“小皇叔还会待在皇城吗?”周临讷讷地看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睛亮得很,很期待周珩的回答。
“当然。”周珩发现自己现在撒谎真是随口就来。
果然,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心虚一次会反复地想。
多心虚几次就不知道该想哪一次了。
听到这个答案,周临自然是高兴的,嘴角勾了勾就闭上了眼睛。
过了良久,周珩以为周临已经睡着了,想起身去喝杯水,余光却瞟见他又睁开了眼。
周珩感受到一丝异样。
“你今日怎么了?”
周临坐起身“没什么,我就是睡不着。”
“睡不着?”周珩重复反问,又道“在宫里也这样?”
周临点了点头“朕有点想阿宇了。”
在宫里被当傀儡的这段时光,周临不是上朝批折子,就是呆坐在自己的寝殿。
周瑞之前还和周临谈条件,只要他乖乖听话,就能见到周宇,但后来周珩从宫里逃出去后,周临见到周宇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每次周瑞都反悔,有时候更是连早朝都不会放他出去。
对外就说陛下身体不适。
时间久了,朝臣自然会要求见到周临。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踏出自己的寝殿。
“很快就没事了。”周珩蹙眉,他有想过周临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但是这段时间一直在想系统的话,即使今日周临被救了出来,他也只是庆幸人没事就好。
但这一句话的效果太轻了,轻到根本无法在他心里泛起波澜。
所以他才会一次一次地睁眼,一次一次的回想。
“是小皇叔的错。”周珩喃喃说着,沉思片刻道“既然睡不着那就起来吧,去找你皇兄,他应该很忙,没时间理你,但你可以跟着他。”
听到这句话,周临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不是那种浅浅一笑,而是真心实意地露出了几颗牙齿。
周傅锦确实很忙,甚至一直和几个副将在开小会,连营帐都没有回过,困了就直接在主帐里小憩。
一遍一遍地推演。
尽量把战损降到最小。
序州倒是日日待在厨房,不是煎药就是去救助帐里给人换药。
还有就是时时刻刻盯着周傅锦的身子,在他耳边唠叨个没完。
周珩和周临到主帐的时候,就听见序州絮絮叨叨地念着“别再撑着了,你回去歇一会天不会塌的。”
“不然你到时候哪有精力?”
“你再按你这太阳穴,按出个洞来,他都不会消停半分。”说完,序州顿了顿“要不你让昭山给你打晕,就权当昏迷了,行不行?”
“头疼。”周傅锦只是说了句“你很吵。”
周珩在帐外扯了扯周临,周临瞧明白了眼色,撑开帐帘就走了进去。
“皇兄。”
“阿临?”周傅锦透过帐帘确定了外面的天色“怎么还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