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能同时出现在都城里。
周珩一行人回到营地时,是序州率先出来迎他们。
序州上来就是握住周珩的手腕给他把脉“你这虚成这样?”
他反手握住周珩的手臂将人带进了一侧的营帐中,顺带对跟着的昭雪道“你也一起。”
周珩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手里就被塞进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泛着苦涩,相比于之前更是让人难以下咽。
不出意外昭雪手里也有一份。
昭雪很少吃药,也很少被人照顾,拿着药碗有些不知所措,序州则托了托她的臂弯,示意她赶紧喝“凉了更苦,以后早晚到我营帐来吃一碗,别偷懒。”
转头又看着周珩“你也是。”
周珩笑笑,仰头一饮而尽。
很苦,难得在昭雪的脸上看到这种神情,皱得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
“你今晚留在我这里,这药很猛,我得守着你。”序州让昭山去安置昭雪,自己则拉着周珩坐在一边,让人把自己的营帐里里外外给封起来,一丝凉意都透不进来。
眼下开春,夜里的风也不是吃素的。
“你就跟我说,我的身体到底如何了?”系统的话让周珩对自己的身体一向有数,但是他想知道序州对自己的身体是怎么想的。
果不其然他犹豫了一会,似乎在想措辞,看了周珩又别开了眼睛,双唇嗫嚅了两下不知怎么开口。
“行了。”周珩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但是你别告诉帛仁。”
序州抬眼看他,摇了摇头“别那么丧,我还是那句话,有我在,你死不了。”
不知不觉,他红了眼眶,又扭身去摆弄一边的碳火。
周珩笑笑打趣“是啊,我们的序神医天下无双,我这点小伤小痛自然没有放在眼里。”
“别给我戴高帽了。”以前序州听到这话,神情没由来的自豪,洋洋得意,对自己的医术是相当自信,但是今日周珩如往常般调侃,却得来这么一句。
周珩知道,序州变了。
紧接着他便道“世事无常,人命不过尔尔,须臾之间便就消散。”
以前他游行于天地之间,悬壶济世,行医救人,就算是再难的病症都有哪怕片刻的回旋之地。
但是战场不一样,须臾之间,他连施以援手的机会都没有,更多的时候是看着血流不止,尸山遍野。
那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有些序州甚至都拼凑不完整。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安慰周珩“你也别太担心,我向来说到做到,说你不会死就是不会死的。”
周珩没有接话,只是听着,周珩见过那些场面,知道这对序州来说也算不小的冲击。
“陛下在和其他人商议决策,估计要晚些才能来见你,你先休息。”序州往盆里添最后一次碳火后拍了拍手,起身出了营帐“你快睡吧,我去去就回。”
奔波了数日,周珩早就疲惫不堪,倒头就睡熟了。
睡梦里只觉浑身难受,心里隐隐觉得是序州说得发热,所以再难受都没放在心上。
直到浑身泛起冷意,一层一层的汗意将他从意识朦胧的梦境里拉了回来。
睁开眼下意识的拉住身上的棉被,却碰到一只温热的手。
“感觉怎么样?”周傅锦的声音在暗色里响起,周珩睁眼想要看清他,却怎么都睁不开,只能呢喃道“有些冷。”
“冷是吗?”周傅锦脱下了外衫钻了进去,将周珩抱进了怀里。
怀中的人在微微发抖,掌心覆上他的脊背也是一片潮湿,嘴里还在说着什么,但周傅锦什么都没听清,只是越抱越紧。
第二日天光大亮,周珩伸手按住眉心,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眼皮也重得睁不开,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营帐里没有点蜡烛,还是黑漆漆的,但阳光正一点点地钻过缝隙越入帐内。
序州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哟!醒了!”
“我还以为你起码要再睡上小半日呢。”说着他将饭菜从食盒里拿了出来,又端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正好填填肚子,把药喝了。”
“帛仁呢?”周珩勉强撑起身子问道。
“一早就带着昭山去城门口查探了。”
听到这个周珩急了“不是说不让他去吗?”
序州轻哼了一声拿着他的衣服走过来“别急,只是去查探,没有要进城,别担心,你家陛下不是傻子。”
周珩放下心来,穿好衣物下了地,胃早就咕噜咕噜地叫了。
一边吃着饭一边想起,昨夜好像周傅锦回来过,但他又突然不好意思问序州,只当自己做了个梦好了。
将周珩包裹地严严实实,序州才同意他出了营帐。
难得的好天气,只是这里来的仓促,也并没有久待的打算,所以地上随处可见的水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