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翻遍了那人全身也没找到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对方腰间的荷包内只有碎银几两。
手上都是刀疤,还有被刀柄磨出来的老茧,手指也断了一根。
即使没有身份证明周珩也知道是谁派来的。
算了算时间,周傅锦快到都城了,应该和序州他们汇合了,只是不知道还会怎么横生枝节。
地上的泥泞里一滩血污,周珩勉强站起身,后退了半步终于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对这意外他自己也惊诧不已,茫然地伸手擦了擦嘴上的血渍。
“主子!”乌时知道周珩的身子不好,但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他快步上前,伸手去探周珩的脉搏。
他常年待在这里,远近无医就自学了些本事,也许是自己才疏学浅他竟有些快探不到周珩的脉搏了。
周珩将手伸了回来“你们之间消息灵通,但是这事别说了。”
“可是...”暗卫一向服从命令,从未违背,乌时在这一瞬间的犹豫让周珩皱起了眉头。
“眼下别横生枝节。”周珩将嘴角的血迹擦净,又将手上的血丝擦了擦,勉强直起身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还要赶回都城,别再添乱了。”
最后一句不知是跟乌时说还是跟自己说的。
他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初七,嘴角勾了勾,拍了拍乌时的肩膀“既然成婚了,就好好的留在南边吧,从此以后隐姓埋名别把妻儿扯进是非里。”
“主子。”乌时还想说什么,但想到了身后的妻儿最终闭上了嘴。
眼下只能绕路了,只是路程后多上许多,周珩身边少不了人,只能在这里等昭雪赶上来。
又过了三天,昭雪敲响了院门。
周珩上下左右的查看了一番“伤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了。”昭雪唇色如常,看面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周珩还是不放心“如实说,别逞强。”
乌时上前来给昭雪把脉“这几日都没吃什么东西吧。”
初七刚刚做好饭菜“正好吃一些,休整一下。”
昭雪也不推脱,只有她好好的,才能更好地护住周珩。
四人围在餐桌上吃着饭,初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眼神落在周珩身上,以前她就知道周珩不简单,那时候来找周珩的人看着就吓人。
现在一左一右坐着乌时和昭雪,她也不知道朝夕相处的夫君竟然这么厉害,尽管乌时向她解释了,她也听得云里雾里的。
周珩感受到了初七的视线,并没多解释什么,没什么必要。
他朝昭雪道“在这休整两日再出发,我们已经追不上军需队了,到时候绕路北上。”
“好。”昭雪扒拉这碗里的饭菜,想到了什么又朝乌时道“那望五有回都城的打算吗?”
乌时看看周珩又看看昭雪,最后拉住初七的手“我的妻儿都在这里,南边的消息网也需要人,我就不回去了。”
昭雪没有反驳,她在这里待得久了,能明白乌时的想法“好,有什么事就捎信回来。”
“王府永远都是你们的家,望一他们也一直在。”周珩补充道。
“嗯。”乌时笑着应答。
一顿饭结束,周珩又开始带孩子,初七在院子里农忙,乌时又上了山,昭雪站在一边看着初七忙活不知在想什么。
周珩浅浅一笑“向往这样的日子吗?”
昭雪不明所以,语调上扬“嗯?”
“我是说,平静的生活,不再打打杀杀的日子。”
昭雪也不矫情,诚恳地点了点头“自然,只是......”
她顿了顿似在想措辞,想了想看向周珩“只是主子不觉得,若是每个人都想过一样的日子,那也太无趣了吗?”
周珩失笑“怎么说?”
“大多百姓信鬼神,求神拜佛,祈祷平安顺遂衣食无忧。”昭雪的手不知不觉握住了腰间的佩剑“但若是所有的人愿望都实现了,那也...太没意思了。”
“什么都一样,那么创世神为何要造出那么多人?”她自问自答“自然是希望每个人都不一样,都活得有所区别,这样这个天下才会精彩。”
“可天下精彩了,就会有战事,人心不足蛇吞象。”周珩虽反驳,但是眼角带着笑意,眼神都亮晶晶的,他没有想到昭雪会这么说。
“挑动者才是战事的根本。”昭雪解释“反抗者是自保,这不一样,我想要一块糖,我可以去买去游说去以物换物,但我绝不会去偷去抢,但若是有人来抢我的糖,那么我就要打到他们认输,这是我的底线,是人就该有底线,他们没有所以他们不是人,不必当人看。”
昭雪说得直白,周珩第一次听到她骂人,以前和昭山一样说话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打开了话匣子原来是这样的。
周珩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想或许让昭雪一直在暗处做个影卫太过于屈才了,应当让她做个将军,做个人人敬仰的英雄,她不该活在暗处,应该站在阳光下。
休整了两日,告别了乌时和初七,两人整理了行装再次去了小道,那边的塌方依旧没人清理,料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