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闭着双眼，很享受这日光的温暖。

感受到身旁的安静，侧头看过去，那话说完后周傅锦竟就这么睡着了。

整个人陷在了椅子里，手背浅浅托着脑袋，呼吸均匀。

周珩起身将身上的披风给周傅锦盖上，又从屋里拿出一个暖炉轻轻放进他怀里。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周珩就察觉到身侧的床已生凉意。

他逛了一圈也没见到周傅锦，还是昭雪说他一早就去了军营。

天色还未暗，但夕阳已经挂在了山上。

周傅锦怀中抱着两颗烤红薯就进门了。

熟悉的香味钻进周珩的鼻子，甜腻的味道勾得他眼睛一亮。

“路过闻到就买了。”周傅锦将热乎乎的红薯皮撕开，还有些烫手“听说沈将军是南方人，以前吃不饱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种这个，你尝尝和都城的有什么区别？”

第一次从周傅锦的口中听到沈啸的名字，他们俩之间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或者说默认不提。

但今天周傅锦莫名提起，周珩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周傅锦剥红薯的手没停“影卫传来消息，都城那边把你的身世扒了个干净，正在全力找沈将军的墓碑，想......”

在世人眼里，沈啸和周珩一样是通敌卖国，还是父子，他们现在找不到周珩，但是被按上通敌的沈啸已是将死之人。

“在皇陵里，父皇把他们夫妻都葬在了皇陵。”周珩把视线放回了那被剥好的红薯上“他们找不到的，我去见过了。”

“嗯。”周傅锦淡淡应道“我知道，只是怕瞒着你反而让你担心。”

周珩咬了一口，冒着热气的红薯溢满了口腔，熟悉的味道，香软甜糯很好吃。

“放心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的，等一切安置妥当了，给我来封信。”周珩被烫了一下，缩了缩手指，周傅锦就从他手里将剩下的红薯接了过来，全部剥干净，又递了回去。

“嗯。”

入夜，周珩早早就躺着睡着了，周傅锦幽幽的看着他，有些委屈地呢喃“周玉行，你怎么睡得着的？”

即将又要分开了，怎么说不该难舍难分吗？

他还有好多话想说来着“周玉行，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或许我们要入夏才能见面了，这隔了好几个月，你不应该有很多话要对我说吗？”

他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周珩在他耳边碎碎念，时不时还看一眼，周珩完全没有要醒了的意向。

末了，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抱紧了一些，靠在周珩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月光破除了云层，透过院中的长廊，穿过窗户，精准无误地打在了周珩的发间。

朦胧的月光里，周珩睁开了眼。

他侧过头去看刚才还在喋喋不休，现在已经沉沉睡去的周傅锦。

他的睫毛很长，随着呼吸在眼睑上一抖一抖的。

整张脸隐在黑暗里，周珩抬手抚上那张脸，这一年多待在东境，皮肤也粗糙了不少，有的地方甚至还能摸到浅浅的伤疤。

周珩从来没问过他在东境的这些时间都经历了什么，应当是吃了很多苦。

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身边的人似乎感应到了，下意识拍了拍周珩的胸口，好像在安抚。

周珩笑了笑，重新闭上了双眼。

天还未亮，一夜无眠的周珩察觉身旁的人动了。

一阵骚动之后，唇上落下一吻，带着话“等我。”

周珩没睁眼，感受着身边的动静，直到门被关上，然后没了声音，一切又归于安静。

他在暗夜里睁开了眼，耳边只有被风吹动的枝叶声。

“系统。”周珩轻声开口，没带什么情绪。

“我在。”机械音响起。

“我大概还有多少时间？”

“这个说不准，看周傅锦的完成进度。”

“什么意思？”

“就是他要是顺利，那么你在这的时间就不多了，如果不顺利，那么还要费些时间。”

“不要这么没头没尾的。”周珩起身，坐了起来。

系统一下子没了话，周珩就这么等着。

“你的任务是其实已经完成了，但这结果也算在任务里面，现在结果还不知道呢，所以我说不准的。”机械音滋滋啦啦的，听得周珩逐渐心烦。

他没再接话，系统再次说道“北凌安稳，只需要一个圣明的君主，但因为你的插手，周傅锦无心皇位，便传给了周临。现在北凌有两位君主，无论是谁，这场叛乱都会收尾，只是看由谁来收尾，由谁来坐上这个位置。”

“那另一个呢？”周珩隐隐有了不安的感觉。

话里有话。

“我刚才说了。”系统顿了一下，第一次产生了犹豫的情绪“北凌安稳，只需要一个圣明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