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反复问着那两张笑脸,为什么还要带着自己?
为什么这个家最后活下来的只有自己呢?
凭什么呢?
周珩不明白,所以他打算下去问个明白。
当那把割开哥哥的刀映入眼帘的时候,周珩猛然惊醒。
一瞬间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濒死的感觉不好受。
他想起来了,自己好像并没有死,那把刀被人握住了。
但是被谁握住了,他又想不起来了。
脑中传来强烈的痛感,手不受控制地想要抓住什么,但是被捆绑着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船身剧烈晃动,把周珩摔到了另一边。
脊背和手腕处传来的痛意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努力地睁开眼,四周依旧漆黑,还是看不加,但是耳边渐渐传来了喊杀声。
门被一脚踹开。
“你们真是好手段!”渠覃的大嗓门差点把周珩的耳朵震聋。
周珩谦虚一笑“你们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他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着实让渠覃感到窝火。
他攥着周珩的衣襟就把人给拎了起来,拖着周珩离开了那间屋子。
周珩现在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从眼缝里看见了一点日光,还有一大片阴云,好像是要下雨了。
茫茫的海绵上密密麻麻的小船只。
周珩站在甲班上,微咸的海风刮得他脸生疼。
凉意从四肢百骸传来,让他一时间都站不稳。
周珩已经看不清也听不清了,只是想睡觉,或许睡一觉就好了,或许像从前那样,一刀就可以了解所有。
那抹刀光再次映射出他紧闭的双眸,下坠的身体被稳稳接住。
“周珩!周珩!周玉行!”周傅锦想过周珩可能会受伤,想过一切可能,但唯独没有想过他会是现在这样濒死的状态。
好像一匹柔软的锦缎,自己轻轻一用力就会留下折痕。
“别晃了!”人群里,序州被昭山带上来,也顾不得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按住了周傅锦的肩头“带进去,我给扎几针。”
这艘船很大,在海面上却很小,离岸边又远,所以他们一时间决定不了目标,还是周珩一路上留下的记号。
但渠覃也不是吃醋的,他在北凌学过很多年,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一路上都把记好给抹除了。
周傅锦要的就是他这个动作,记号可以被抹除,但是抹除记好的死士,影卫却是很好跟踪的。
所以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声东击西地把周傅锦送出包围线,南下与冯将军借了兵马,一路北上地杀了回来。
“怎么样?”序州的手还没有收回来,周傅锦的问题就像鬼一样辇上来。
“他的手怎么这么冷?怎么叫都不醒?是不是染上风寒了?脸色也不好看,到底怎么了?还是旧疾复发了?”
“你停一下行不行?”序州第一次觉得别人吵,让昭山把周傅锦拉开,又把了一会脉次奥松开手。
周傅锦又扑上来问“怎么样?”
“尽快把他带回陆地,海上太潮湿了,对他的身体没好处,又风寒侵体。”序州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针包“我先扎几针稳一下。”
外面刀剑声震天响,三个影卫把这间小屋子围得水泄不通。
屋里烧起了炉子。
没过多久,周珩的身子开始暖和起来了。
但是他依旧没有要醒的意向。
他又开始做梦了,这一次梦到了周巡。
还是幼时当太子的周巡。
和周珩映像中没什么区别,两张哥哥的脸渐渐融合。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甚至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这里的周巡更加严厉一些,眉目间少些温柔,多些厉色。
神色也时常不大好,总是咳嗽吃药,多数时候不是晒太阳就是躺在塌上,但不变的是,手里总会捏一本书。
周珩挨罚也是因为答不出树立的问题。
挨手心,连着一边小小的周傅锦也跟着哭鼻子。
日子久了,挨板子的变成了两个人。
再久一些,就变成了周傅锦一个人。
板子也从周巡手里变到了周珩手里。
“我错了,小皇叔,以后再也不敢了,别打了。”他砸吧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周珩一下没了脾气,收了板子“还敢有以后?”
周傅锦忙缩了缩脖子“以后不会再犯了。”
“嗯。”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周珩也不再板着脸,而是拉起他的手轻轻吹了两口问“疼吗?”
“小皇叔吹吹就不疼了。”一般周珩说这种软话的时候,周傅锦就知道自己撒个娇这件事就能彻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