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傅锦对他这个九皇叔也没多大的感情,从记事开始周瑞就常年不在都城,有时逢年过节的家宴也看不到他。
听到他的消息不是带着妻儿游历河山,就是哪里有什么稀奇事,不远万里去凑热闹。
原本周傅锦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慢慢在学堂待久了,禹太傅教了他很多。
他了解了历朝历代的党争,了解了很多叔叔是怎么踩着侄子上位的,要说他没有多想,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对没有常在都城的周瑞难免多注意一些。
那些时候让徐邵林查得最多的也是周瑞。
其他几个叔叔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反而没有话那么多心思去注意。
只是派出去的人,并没有带回来什么有用的消息,久而久之周傅锦就也只是在暗卫传来的消息里偶尔找到一两句诉说周瑞的近况。
对于周珩——
周傅锦侧头去看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影。
那几年周巡对他特别严厉,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
去蠢猎的时候他救了一只受伤的小鹿,为了不被周巡发现托人养在山上,这么一来二去,他救的越来越多。
赤雪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有一年,周珩因为他表现得很好,心软求得周巡带他去行宫散心。
就那一次,被周珩逮了个正着。
周傅锦以为完了,周珩肯定会斥责他,会告诉周巡,会把这些小东西全部放了。
但周珩没有,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一月后周傅锦的诞辰上向周巡求了个情,把赤雪当做礼物送给了周傅锦。
他从东宫抱着赤雪追了一路,才在王府门口追到了喝醉的周珩。
以前,他只觉得小皇叔好,会替自己挨手板子,会替自己求情,但更多的时候他比周巡还要严厉,也会打自己手板子,也会罚抄书。
现在,周傅锦想小皇叔可真是相当好。
“笑什么?”周珩远本能还对周傅锦那声果断的啥法有些震愣,但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位是从小培养的帝王。
杀伐果断是必修课。
只是现在盯着自己的眼神实在算不得清白,他把周傅锦的脸推到另一边“别看了。”
“现在小皇叔是越来越小气了,不给亲就算了,看都不给看。”
“不给亲?”周珩气笑了,掰过他的下巴,指了指自己还有些红润的双唇“都这样了。”
“很好啊,显得气色很好。”配着周傅锦嬉皮笑脸的样子,这话听着实在不那么正经。
周珩被堵得没了话说,剜了他一眼抬起屁股就走了。
直至用膳时都没出现。
倒是序州准时进来给他把脉。
瞧他眼里的笑意消失,失笑打趣道“望眼欲穿地想看谁呢?是不是见是我进来,很失望啊?”
周傅锦转头不想看他,但还是乖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给他。
序州覆上他的脉搏认真起来“我就知道,他来了你心思不稳,这对你的伤势没好处。”
见周傅锦没理睬,序州将他的手塞进被窝里道“你让他睡会吧,昨夜来了之后一直坐在这里掉眼泪,看着你一宿都没睡。”
“什么?”周傅锦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他。
“没见过他掉眼泪?”序州反问“觉得不可置信?”
看周傅锦呆愣的模样,序州道“你这个小皇叔心疼死你了,看你包得严严实实的,怎么可能不心痛。”
“你少油腔滑调的,他现在脑子估计乱得很。一切都乱糟糟的,估计烦都快烦死了,你那安神汤我也给了他一碗。”
一直到傍晚,周傅锦都在想周珩掉眼泪的样子,但脑海里怎么都浮现不出来这样的场景。
忽地又想起,周巡驾崩时,他从北边赶回来,站在殿门外,什么话也没说,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泪珠跟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昨晚也是这样吗?
坐在自己床边看着自己掉眼泪吗?
想得出神,眉毛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在想什么?”周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里垫着一个食盒。
周傅锦摇头“没想什么。”
“那是身上疼?”
“没,不打疼了已经。”
“嗯。”周珩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打开了食盒。
饭菜很香,不过现在周傅锦忌口的很多,所以大部分都是周珩吃的,周傅锦有序州专门让小厨房做的饭菜。
“徐邵林今日还没有回来,我听序州说,你们踩点了有一段时间了,打算怎么做?”
周珩将饭菜端到床边,慢慢喂着周傅锦,生怕一个不注意给呛着。
“我带来的影卫还有六个,等全部摸清楚,擒贼先擒王。”周傅锦将之前和徐邵林他们讨论的计划说了一遍。
现在整个边城包括被东洋控制的其他两座城都按兵不动。
一是怕被朝廷安上一个谋反的罪名,二是一战过后他们还需养精蓄锐,三是他们师出无名。
但周傅锦身份不同,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只要他起兵,那么就是师出有名。
只是现在别说出战了,出个门都困难,而且他们手里的兵有限,不能像之前一样打持久战,只能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