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劳殿下费心了,东境三城,我们势在必得。”那人嘴角带笑,又将手里的信纸往前递了递,仿佛吃定了周珩会为了这张纸退步。
周珩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他看着那张被反复揉搓的信纸,仿佛自己也在他手上被随意拿捏。
这种感觉并不好,他抬眼盯着那张纸,那个铃兰的标志。
良久,久到他们以为周珩会松口的时候。
他却只是退了一步,身后的火光将他的神色隐在暗夜中。
那人忽然拿不准周珩的态度,眉头皱了皱“殿下考虑得怎么样?”
沉默良久的周珩忽地轻轻摇头,他抬头,火光照亮了他额前的发丝,那双墨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他“本王觉得不行。”
那张信纸再次往前递了递,仿佛想提醒周珩。
但这一次周珩没再看,而是看着对方的眼睛“北凌没有割地的君王,本王也做不了这个主。”
“那就是没得谈了?”那人哼了一声,将纸揉吧揉吧塞进了腰侧。
“还是有得谈的。”周珩话锋一转,刚才的神色被他藏匿,换上了一副如往常般温和的神色。
“告诉你们领头的,可以换个人谈谈。”他用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身侧的香包,看那人的眼睛。
对方眼珠子转了转,没有领情“什么意思?”
“好话不说第二遍。”周珩笑笑“和本王合作吧,否则两败俱伤,你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王爷莫不是在说笑,我们大军已兵临城下,是你们在强弩之末,还和我们谈条件?”
周珩轻笑,指了指那人的腰间“这纸要是想让本王恐慌,岂不是给本王看效果更好?”
“你不敢给本王看,本身就有问题。”他将周傅锦抛在脑后时,慢慢地就有些理通了思绪。
沿途瞭台被拔应该不是假的,有人里应外合也不是假的,那么他们明知自己守不住三城,还拿这三城来作为谈判的条件是什么。
只有一种可能,三城还不在他们手里。
或者说他们打下来的可能只有其中一座或者两座。
但周珩肯定的是周傅锦所在的边城绝没有失手,所以他们能截下周傅锦的信封。
这人不敢给周珩看那张信纸就是最大的证明。
杀人诛心做得不到位。
听到周珩说这话,那人原本前倾的身子,慢慢坐直了。
周珩知道自己赌对了。
对方的眼神在周珩身上打量,似乎在考虑这个的可能性。
最后他拿起缰绳沉默着掉头回去了。
走到那队人马中,侧身给首位的人说了几句话。
离得太远了,周珩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几个人影在夜色中摇曳,他回首望向城头。
徐怀与他眼神相撞。
周珩见他朝自己点了点头,心中的那股不安就又压下去了一点。
只不过这时,脑中的电流声却响起来了。
“宿主,你的幸福值降地有些快。”
系统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感情,滋滋啦啦地,周珩有些没明白。
他沉默着,系统又道“你心里别胡思乱想。”
周珩本能地否认“我没有。”
电流又滋滋啦啦地响了一会才道“你说谎,幸福值可不会。”
周珩闭了闭眼,有些喘不上气,心脏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
“那你告诉我周傅锦死了没。”
又是沉默,然后才道“不行,不能剧透。”
“那你之前告诉我沈啸是我亲爹算什么?”
“算前期提要。”
周珩忍不住翻白眼“你滚!”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消失,耳边只剩微弱的风神和火把偶尔的炸响。
他和系统谈话间,对面仿佛交谈完了,领头的那人驾着马匹缓慢地朝周珩这边行来。
“北凌的王爷,东野桓下。”来人坐在马背上,不弱小,但也不怎么威风,北凌的礼数也没学会,非常潦草。
说得话带着一股非常熟悉的口音。
周珩又看向一直跟在东野桓下身后的那个蒙面人。
那人接受到周珩的眼神,自我介绍“新垣赐。”
都是东洋的尊贵姓氏,说是只有东洋皇室才能有这样的姓氏,周珩倒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有这样必得的信心。
那么和他们里应外合的必然不是什么小人物了。
“阁下不妨直说,想要什么?不必再有那些个弯弯绕。”周珩非常直白,一锤子买卖,他估算着时间,按照茯一的身手,他在来回拉扯一下应该够了。
东野桓下没说话,不知道是在考量周珩的信用还是在犹豫别的,反而是一边的新垣赐开了口“五年内江南织属的三成,以及庐江以东。”
整个江南织属的命脉都在庐江。
东洋住不下他们了,要来北凌讨要土地,想着庐江却直指边城,因为庐江那边有冯将军的五万人马守着,他们直面攻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