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一直在善后,整个皇宫被围得水泄不通。
周珩让中宫的暗卫守着周临,自己则带着两队护卫出了皇宫。
在路上碰见了要去支援的冯魏笙。
“殿下。”冯魏笙脸上灰扑扑的,应该已经去过了城东。
“情况怎么样?”
两人边走边说。
“暂时压下来了,但是撑不了多久。”
“西大营的援兵到了吗?”
“已经到了,压得快,但是外面的叛军杀退了一波还有一波,根本杀不完,最后消耗的只有我们。”
“不用追,只要逼退到城门外就可。”
两人说着就已经到了东街,眼前的景象让周珩都为之震撼。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只是从未见过这么血流成河,死尸堆成山的死人。
冯魏笙让人把周珩护到一边的瞭台。
他上去了才看见徐老将军竟然也在。
“殿下。”徐怀还是那副样子,或许是徐青枝的婚事,让他看起来比之前健朗了很多。
原来一直是徐怀坐镇。
“将军。”
远处的厮杀声还不绝于耳,站在这里能很清晰地看到队形分布,穿街走巷。
“殿下可以看看那边。”说着徐怀指向了一墙之隔,在不远处驻扎的军队。
“今晚魏笙会去偷袭”从周珩见到他的那刻起,徐怀的眉头就没有松懈下来过。
“我舅舅呢?”一直没有见到序时年的踪影,周珩有些担心,刚才他一路过来还分心搜索了一下。
“有人在城中摸路线,序大人去抓了。”
听到这个周珩稍稍放松下来一些。
“刚来的时候,看着是东洋人。”周珩有些坐不住,他来回踱步“那东境是不是已经......”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是徐怀知道他说得是什么。
“眼下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有些不明白,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捕捉到。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一路上的瞭台都没有任何狼烟。
只是都城的形式已经让他没有办法再想其他了,现下最重要的就是保下都城。
他虽然和周临那么说,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迁都,但是这只是安慰,真到了那一刻,北凌只会一退再退,再想回来就难了。
“哪里还有援兵?”都城守卫,加上西大营,原本怎么都是立于不败之地,可是看城外的阵仗,这绝对不是一场突袭,而是一场持久战。
“安巳。”徐怀倒是冷静很多,也许是久居战场,也许是多次生死存亡,让徐怀在兵临城下也能临危不乱。
安巳与都城仅一山之隔,守将梨箐骁勇善战,只是过山蹚河极耗时间。
“梨箐手里能动的只有两万。”周珩这么腹诽着,伸手摸到了怀中的兵符。
“茯一!”他将兵符河自己刚从王府带出来的私印塞到了,不知从哪里跳出来的暗卫手上。
“带着去找梨将军,能有多快要多快。”
茯一是昭山不在之后自动顶替昭山的位置,如今这事自然也是他来。
“是!”
茯一刚走,周珩就听见耳边传来淡淡的叹息声。
徐怀看着他,忽然嘴角向上挑起,有些苦涩却还是直言不讳道“殿下,此战是内祸,是整个北凌的耻辱。”
周珩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能将沿途的瞭台全部拔出,没有向都城透出一丝信号,还能拦截他与周傅锦的私信,更甚能说服太后作为内应。
要不是有中宫的暗卫在,那么此时此刻周珩不是被关在哪里就是死了。
也就没有任何机会寻找援军。
茯一此行定是危机重重。
日头高悬,阳光不是很刺眼,但已是午后,周珩看着不远处的狼烟滚滚道“试试和谈吧。”
听闻徐怀皱眉“谁去?”
“自然是我。”
其实周珩说和谈时,徐怀已经隐约猜到,可他还是摇头“不可。”
“陛下年幼,东境局势不知,如果.......”徐怀的如果没有说下去,他顿了顿“殿下要是再有什么意外,北凌怎么办?”
“东洋土地匮乏,早就动机不纯,近些年挑衅不断,如今是做了实打实的准备。”周珩扶着桌角,按了按眉心,纷乱的思绪勉强被压下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但真要耗起来,也是个两败俱伤。”
“所以想要点好处,这样就有谈的可能,就算不能,给梨箐将军拖点时间也好。”
话落,小屋内异常安静。
只有外面的厮杀声不绝于耳,犹如滚滚雷声砸在他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