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周珩又道“再说,枝枝刚成婚不久,冯魏笙要是有点什么事,我实在过意不去。”
“他是为北凌而战。”
“是。”周珩不可置否“但我可以先蹚这条河。”
日头渐渐落下,厮杀声落下帷幕,冯魏笙带着血渍回来,身上的伤口十分显眼。
他胡乱地包扎了一下就道“不负所望,将残部赶出了天定门。”
周珩皱了皱眉,伸手查看他的伤,但没说什么问道“李砚呢?”
“皇城门固若金汤,虽然也有交手,但被李大人拦在了主街之外。”冯魏笙说着说着似扯着了伤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逃窜在小巷中的阿猫阿狗,序大人还在追捕。”
“嗯。”周珩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入夜后严查,巡防换得勤一些。”
冯魏笙应下就要走,周珩又拦住了他“今晚听我信号,不要冲动,就算有什么意外茯二他们也会保我,守好天定门。”
冯魏笙想要说什么,却被周珩一推“去准备火油吧。”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天定门上亮起了火把,一簇簇的火团将整个天定门都照亮了。
周珩站在门后,漆黑的夜色下,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碰见了那块白玉坠子,温润的触感让周珩惴惴不安的心渐渐平稳下来。
他将坠子紧紧捏住,又陡然松开,才让人开了天定门。
这扇大门一有响动,对面营帐的火光也瞬间燃起。
周珩缓步走出大门。
远处火光下骑来几匹战马。
为首的一匹停在周珩的不远处,剩下地跟着停在原地。
他们不敢贸然走进,离得又有些远,周珩看不清什么。
只是其中一个的装扮十分眼熟。
那个眼熟装扮的人率先开了口“摄政王殿下,好久不见。”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给格外遥远。
周珩又往前走了几步,直至整个人都被城墙上的火把给照亮才开口“是好久不见了,这一次你倒是大方,不似从前总做一些小偷小摸的事。”
那人呵呵两声笑着,揭下了头上的斗笠,但脸上的面纱依旧遮着“原来殿下出城门是为了趁口舌之快。”
“北凌话说得不错。”周珩不是一个吝啬赞美的人,之前听他说话总是带着一点东洋口音,所以周珩很快就能认出,这一次倒是学得十分有九分像。
“殿下可以直言。”那人似没了兴趣,方才的玩笑意味也收敛了。
他们这般心急,倒是给了周珩一些希望。
往往有恃无恐的人是不会这般心急的。
“那就谈谈。”
“谈什么?”
“你们要什么?想要什么?不妨说出来,外面北凌大方,说不定就给你们了。”周珩又走近了一些,离得有些远,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只是见那人和为首的那人交耳了一会。
“这座皇城!”那人指了指周珩身后的都城。
城内的人听着皆是怒气腾升,只有徐怀眸色微动。
而在城外的周珩也在短短一夕之间盘算了一下。
东洋地小人稀,这一下也算是倾巢出动,都城与东境又隔了三座城池,就算给了,他们的人也守不住。
所以他们真的想要的恐怕并不是自己身后的皇城。
周珩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可能,口出狂言。”
似乎料到了周珩的回答,那人道“那殿下此时想谈什么?或者说是要拿什么和我们谈?”
说着他驾着马缓步朝周珩走来,边走边从怀中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信纸。
他伸手将信纸摊开在周珩眼前。
原本想要后退保持距离的周珩,却一眼就看见了信纸上的铃兰花。
一瞬间他几乎要忘记质问,闹钟闪过无数可能。
“殿下可眼熟?”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那人却在周珩眼前晃了晃“这可是一封求救信,不知殿下是否一观?”
周珩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但是拳头已经握得咯吱咯吱响。
两人之间离得近,说得话也就没有先前那么响亮。
几乎是用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语气“要是殿下答应我们的条件,这东西....”他又甩了甩,信纸在风中发出最后的哗哗声“就归殿下了。”
“他人呢?”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中说出。
那人俯下身,用更轻的语气道“若是殿下同意,自然会让你们这对鸳鸯相见。”
说完他起身,眼角的挑衅明显,但周珩却发作不得,咬牙切齿道“要什么?”
“从此东境三城归我们以及江南六成的织蜀。”
“做梦!”周珩几乎是喊出来的“狮子大开口,东境三城?你们说得出口?就算给你们了,你们守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