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侍卫搜出了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有着一摞的信纸。
周珩越看眉心的淤塞就越难散去。
太后看见这个锦盒忙想站起去夺,被一边的侍卫给按住了。
“给我!”
周珩拿着那些皱巴巴的信纸,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才忍住要弄死太后的心。
他蹲下身来与太后平视,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怒意。
周珩举起手中凌乱的信纸“太后娘娘,对方是谁你都不知道,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所有信纸都没有落款,甚至每一封的字迹都不一样。
按道理来说,这种信应该看完就烧掉的,但太后竟然还收好了。
周珩没想到一个久居深宫的妃子竟然会这么蠢。
“但他说得没有一个字有错!”被知道秘密,太后索性不装了,破罐子破摔“他说得没有错!你与那周傅锦最是亲近,与先帝是太皇太后的亲生子。他周傅锦要立军功,要坐稳皇位,哪天他军功瀚海,想要拿回我临儿的皇位,还不是说拿就拿,到时候你还会辅佐临儿吗?怕是巴不得拥护周傅锦重登宝座吧!”
“或者说,自己坐那个位置,反正都是血脉,都是嫡子。”
“蠢货!”周珩气急,猛地将手里的信纸砸在地上,站起身怒道“愚蠢至极!”
周珩气得双面通红。
周临木讷地捡起地上的其中一张,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太后。
“北凌是我周家的天才,四境五洲是我周家的江山,周临是周家的子嗣,他姓周!”周珩指着散落一地的信纸,戳穿她根本站不住脚却抱着侥幸心理的愚蠢“写这些信的人呢?”
“连字迹都藏头藏尾,不敢露出真容,只敢躲在暗处搅弄风云的贼子,你却相信他能替你守住这江山!?”
太后一愣,她原先是不相信的,她质疑过也想过揭穿。
但是每每看到周珩坐在那个仅次于龙椅的位置时,她心底那按不住的慌乱就会一寸一寸地爬上来,慢慢吞噬了她的理智,那些还未发生的或者已经发生的,都让她每天都惴惴不安。
直到孤注一掷,不管不顾。
“母后,你怎么能......”周临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是这样想的,他以为那时候,那一盒糕点已经完全让他们母子卸下所有心房了。
原来,即使是至亲也不可窥探人心。
“我都是为了陛下!”太后摇头,他转头看着周临“母后这都是为了你啊!”
周临后退一步,他有点不认识眼前这个一向温婉的母亲了。
“如今东境未知,天定门已破,叛军入城,整个北凌岌岌可危。”周珩嘲弄道“这是为了陛下?”
“说!传信的人是谁!?”
太后已经听不到周珩的话了,她一直重复否认。
不是的。
不是的。
但一边一直站着的一个小太监已经抖如筛糠了。
见所有人的目光抖看向他,瞬间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伏在地上个,双肩止不住地颤抖。
“说,怎么送信的?”
“奴才...奴才...”
周临没有心思听他自我介绍,让人把他架起来“再不说,你就永远不要说话了!”
“饶命,王爷饶命”太监被吓得说话都哆哆嗦嗦,勉强凑出一句话“是...是通过...通过膳房采买的人...”
周珩眼下没有心思治这个的罪或者那个的罪,根据那个太监的话,他们赶到膳房的时候,人已经悬在房梁上好半天了。
看样子该是昨晚就已经这样了。
线索断了,但还是要查。
他让人去查小厨房的买办,以及谁和这个死者走得近。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
是已经入城的叛军,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要攻皇城门了。
他回到甘泉宫。
周临还在那里,他站在门口,不知在想什么,看到周珩眼中深深的无力感被周珩捕捉到了。
“陛下已经长大了,臣安慰的话应该不用说了。”他按住周临的肩膀“这北凌是周家的,陛下是周家的子嗣是九五至尊,守住皇城守住北凌是陛下的任务。”
他拍了拍周临的肩膀“做得到吗?”
“小皇叔。”周临罕见地摇了摇头。
做不到。
眼里一向肯定的人,一向朝他点头的人,如今却说自己做不到。
周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或者说,现如今已经不能用哄孩子那一套来应付周临了。
他将周临拥进怀里,才比他矮一个头的小陛下在微微发抖。
周珩叹了一口气“东境的消息,我们收不到了,你皇兄那恐怕凶多吉少,待会小皇叔会去城东,如果......”
他缓了一下情绪,拉开周临附身对上他已经泛红的眼神道“如果小皇叔回不来,这担子就真的压在你身上了,如果......那就迁都吧。”
“小皇叔不会怪你,你皇兄也不会怪你,先帝也定不会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