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没了言语的太后不知道被哪个字给戳到了,猛地站起身,语调也拔高了几分“陛下九五之尊,信人用人该是自己行事,为何处处要听平成王的?”
“那是父皇与皇兄下旨的摄政王,母后还是要慎言,朕还年幼,很多事不能周全,小皇叔从小就是与父皇一起照养,师承禹太傅,说句母后不爱听的,这位置小皇叔可比朕能坐!”
周临似乎也被气到了,语调猛地拔高,气势差不到哪里去。
但是听到这话的周珩却紧紧皱着眉。
不该这么说,要是被有心人听去......
想到这,里面太后的声音却陡然嗤笑一声“他平成王能坐?如今外界都传成什么样了,陛下难道不知道?”
“母后信这个?”周临气急反笑“没头没尾的谣言,母后如何能信?这是在磋磨皇室的颜面。”
“本宫看未必,太皇太后当年体弱,又修养良久,怎么可能怀上子嗣?依本宫看外界传言......”
“放肆!”周临猛地一拍桌子,发出震天响声,内殿一下子就安静了,随即周临的怒意响起“太后娘娘,慎言!”
这是第一次,周珩第一次感受到了周临明晃晃的怒意。
内殿寂静良久,久到周珩都想进去一探究竟了,才又传出周临疲惫的声音“母后回去吧。”
周珩赶忙躲进一边的屏风后,这时候他最好不出现,免得火上浇油。
不过他也很欣慰,周临能够识大体,维护自己,周珩有种吾家大儿初长成的成就感。
回去就给周傅锦写了封信说了这事。
但欣慰归欣慰,他们毕竟是母子连心,太后这人不能待在宫里了。
他又书信一封去了行宫,没过几日太皇太后就传来旨意说行宫寂寞,让太后随行。
太后自是不愿意,去找了周临。
但是周临说是皇祖母的意思,他不好出面,许是前几日的火气还在,劝了几句就不再言语了。
俞昶最后也没有进屯田司,而是被周临塞进了大理寺,那里最能磋磨人性子,周临还来问周珩的意见。
周珩自然没说什么,还顺带夸奖了一番,丝毫没有提起那日的事情。
转眼就到了祭天大典。
这一日,日头正好,周珩与周临身后有人捧着金匮玉蝶跟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上祭台。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
昔我祖自朔漠来,拓疆宇而启洪业,
今承天命,抚万民而安八荒。
愿垂鉴照,赐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佑我兵戈不兴,四境安宁。
伏惟圣明,永绥北凌之祚!"
周临的声音虽显稚嫩,但是嘹亮又平稳。
祭典允许百姓观礼,巡防队在外围维持秩序,但是稀碎的声音还是会源源不断地传来。
祭典继续,礼部准备的完善,从头到尾没有出一点差错。
周珩始终站在侧位,只有礼毕祭香火时,他才同周临一起焚香祭拜。
礼部做得很周到,确保所有百姓都能看到这一幕。
谣言确实消散了不少,但是并没有完全断绝。
从周珩的身世,再次转到了他的婚事,一开始还只是说他不近女色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后来就传他是断袖。
最后竟然和先前周傅锦是断袖的传言联系了起来。
本是禁忌之言,但是先前说周珩并非皇室血脉,所以才好与周傅锦有拉扯。
所有人都觉荒唐,但只有周珩知道这里面有九层都是对的。
又是东洋人,看来他们当时的警告并非虚言。
他努力的屏蔽这些言语,但是这些话好像恶魔低语般日日萦绕在他耳边。
没两日,序时年找到了他。
正是周珩心虚的时候,他是万万见不了序时年的,所以想着办法躲着,但没什么用,他去得的地方,序时年都去得,而且没人敢拦着。
所以在王府门口被拦着的时候,他就看见序时年明晃晃地不解。
“殿下在躲我?”
周珩想解释,答又怕说多错多,只答“没有。”
序时年显然不相信“那向殿下借点时间。”
周珩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
这跟做CT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