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州眼里的星光不是假的。

他的理想也不是假的，他喜欢昭山也不是假的，但他所表现出来的坦荡是假的。

他对昭山成家这件事无法做到漠不关心，但他也无法踏出那一步。

想顾着序时年，又想顾着昭山。

可自古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在两难的抉择里，磋磨的只有他自己。

休息了两日的周珩重新上朝，才知道胡将军战死的消息，此刻殿门外漫天飞雪。

周临的心思显然也不在奏折上，他翻来覆去那几本议和的折子，越看脑袋越疼。

周巡在世时可没人敢提出议和，即使文治时期的守城之战，也从没人敢在北凌生生死存亡之际提出议和。

周珩看着窗外的飞雪。

此时的江南应该还是雨水纷飞的时候，但也是冷的，不知道周傅锦有没有多穿衣，吃得怎样，睡得如何。

想来，应该是不好的。

“小皇叔？”周临连叫了好几声才将他的思绪给拉回来。

“怎么了？”

周临指了指瘫在桌上的折子。

“想来陛下心中应该有了办法，说来听听。”

“朕想让序表叔去。”周临走下龙椅，一边说着心中想法，一边解释“序表叔前几日就来找过朕，说想去前线。”

“原本朕还找不到什么由头，主要是皇祖母一直在给他相亲事，另一方面东境有皇兄坐镇，朕很放心，但胡将军战死。急需有人代朕安抚军心和胡将军的亲属，序表叔就很适合。”

周珩点头“陛下说得极是。”

原来序州一直计划着要走。

周珩心里盘算了半天，人家却已经想好了，那既然这样周珩觉得自己还可以推一把。

“那臣可不可以向陛下给昭山讨个赏？”

“什么赏？”周临有些惊喜，以前都是自己求着周珩，终于轮到自己有能力给周珩些什么，他自然高兴，语调都上去几分。

“昭山从小跟着我，如今他也需要一些立身之本，让他也去东境闯闯。”

周临想了想，欣然答应。

序州被封了广翎宣慰使，节度使。

代天子行事。

送行前那晚序州来了王府，他欲言又止了良久，最后灌了自己一口酒才道“我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这话应该是指把昭山塞到自己他身边的事。

周珩只是笑笑不说话，陪了一杯。

两人相顾无言，序州的犹豫和强迫封闭周珩都知道。

序州临走时周珩才开口“避则失机，勇择则通。”

“不管你怎么选，你总要选，大胆选。只要别憋着，别躲着，不然最后皆大欢喜，只有你一人苦矣。”

序州扶着门框的手骤然收紧，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珩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昭山就走了进来，他应该是想说什么的，但是看到周珩的双眼，又咽了回去。

周珩皱眉看他，昭山却拱了拱手又出去了。

他没说什么。

第二日一早序时年终于回来了，南边的事解决的差不多，但是周珩当年那件事依旧没什么线索。

他先进宫和周临禀报了要务，又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城门口，赶上了和序州的那一面。

父子俩见面也没说什么，序时年双鬓的白发又多了些许，序州沉声道“父亲多保重。”

“路上当心些，边境不比都城，做什么都要周全，想得多些。”

周珩站在远处看着，他映像中这父子俩很少有这种温情时刻，从来都是说不过两句，序州就跳窗走了。

序州也不是没有出过远门，但此时此刻周珩想应该是不一样的。

直到背影远去，序时年才转过身。

他一眼就瞧见不远处的周珩，抬脚走进。

“舅舅。”序时年点头应下。

两人并肩往回走，序时年问道“怎么突然让昭山去前线？”

说到底周珩心虚得很，不论是自己还是序州“昭山老大不小了，为我做了良多，我也该为他打算打算。”

“那你身边还有贴身的护卫吗？”序时年不知在想什么，眼神从上到下把周珩打量了一遍。

“有，再不济让昭雪回来也是一样的。”

这些都是文治皇帝赐的姓，留给周珩的就这两个。

昭山留在身边，昭雪替他盯着南边。

当年也多亏昭雪他才能活下来，如今南边的情报网整理的差不多了，昭山去了东境，那么让昭雪回都城也合情合理。

序时年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