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边调查你当年的事。”序时年收回了目光,神色有些怅然“背后的手收拾的很干净,我没查到什么,当年他们是下了死手,几乎一个不留。”
周珩见岔开了话题,松了口气。
“这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事,总有会露出马脚的那一日,外面多加小心就好了。”周珩有些想当然。
他有想过,能做得这么完美的人应该是他们身边的人。
当初李修杰能认出他,必定有人告密。
周珩在皇子当中最小,除了常在宫里的人,见过他的少之又少,远在南方的李修杰不可能会认出他,所以他才会这么坦然露出真容。
必定是自己在都城做得并不完美,才会让人有所察觉。
更是连昭雪的画像都惟妙惟肖。
‘大手’定是出在皇宫内院。
“我留了人在南边继续查,你身边也少不了人,以后出门别一个人了。”
序时年看他身后空空如也,有些不悦。
周珩解释“暗卫跟着呢。”
“亡命之徒,只会赌。”
周珩听了教训,日后出门身后总会跟着两三人。
不过没了昭山和序州,他的王府也一下子冷清了很多,以前他还会偶尔开开昭山的玩笑。
序州来了,他那个大喇叭也能传遍整个王府。
这个年过得有些冷清。
不过序州倒是时长给他写信,不光是路上写,到了东境也写,见到了周傅锦也写。
然后大部分就围绕着周傅锦。
什么瘦了,黑了,但壮了一些。
什么问周珩的近况,问得特别详细。
不过序州也解释,周傅锦几乎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脸色也差了些许。
自己偶尔还能回回临时的一个府邸,周傅锦就一直待在前线营帐里。
时不时吐槽一下东洋人的阴险,突袭,夜袭是常有的事,有时候还会间歇性的发癫。
按照序州的话就是说,时不时中风,烦人得很。
终于在收到序州第三十二封信时,收到了周傅锦随着军报的家书。
他一共写了两封,一封随着军报一起,是给太皇太后的,还有一封晚了两日,直接送到了王府。
这是继入秋的那封信后的第二封,算算时间也有小半年了。
这一次有长长的两页纸。
周珩坐在案前,桌上点了一根油烛,眉目带着浅笑一一看去。
头一页没什么,主要是通过序州的嘴了解到了那次风寒,来问他身子是不是好些了,还寻得一些东边的偏方,又在后面重中之重地说道“定要找太医看过,太医说没问题了才能服用。”
周珩浅浅一笑,翻过另一张。
“深知情意重若千钧。今寄此笺,以表相思。望君会意,不负相知。容吾归期,不久即至。”
没有什么花言巧语,但周珩很开心。
周珩知道东境的局势紧张,夜市开放以来效果虽然不错,但是人力物力也花费不少,要想从上面赚些粮草还需要些时日。
他期待和周傅锦的见面,但是他不着急,他自己也不清楚这种情绪是什么,但心里想着总会见面的,只要他把后方稳住了,东境绝不会大乱。
周珩收好了信纸,看了看外面满天纷飞的雪花和绽放在空中的烟花,提笔写下回信。
“待君归,唯愿君身安无虞,诸事慎行。吾于此间,定不他往,君但放宽心。”
因为这封信,这个年突然好像也不冷清了。
年后周珩如常上朝,却察觉出一丝异样。
他没在朝上明说,下了朝,他跟着周临到了勤政殿才开口问道“俞家怎么进了六部?”
周临恍然,不以为意道“年前母后说,舅舅一家和外祖他们也想帮朕分担。朕想着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所以应允了。”
说完他又解释道“小皇叔放心,都是些边职。”
周临再小也知道要提防外戚,断不会再赴前朝祸事,所以他便没有过问周珩自己做了决定。
周珩心里是气的,但是面上还是装了样子“陛下心中有打算就好,只是日后要只会臣一声。”
“嗯。”周临笑笑,将脸埋进了奏折里。
过了一年周临好像长大了一些,坐在龙椅上脚掌能完全够着地面了。
周珩看着退了幼气的周临,想起了以前周傅锦在东宫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常坐在一边,除了禹太傅周傅锦就常围在周珩身边。
那时候他眼睁睁看着周傅锦逐渐长大可以独当一面,他是非常欣慰的,但此时此刻看着同样的周临,周珩只觉哪里怪怪的,但他有说不上来。
好像突然和周临之间有了隔阂。
但这个隔阂从哪里来他又说不出。
只觉怪异,这股怪异一直延续到俞昶进了屯田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