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天气带着一丝凉意,周珩的咳嗽又找了上来,他拆开信封,上面的字数少之又少。
只有短短两行。
兹地不靖,内有奸宜。嗣后鱼雁之便,恐难复续。
遂以军报相抵,以托微物,伴君朝夕。
随之附上的还有一个小香包,刺绣女工不在织娘之下,两三支翠竹附在锦缎之上,墨蓝色的香包,坠这一条白玉坠子,简约又不失单调。
香包在周珩的指尖反复揉搓,良久他浅浅一笑,起身挂在了腰间。
“怎样?”他伸开双手示意。
昭山回头,视线落在那个香包上,点点头“很衬主子。”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周珩收回了手又坐了回去,抬眼看他的反应,只见他神色如常,擦起了佩剑。
周珩摆弄起腰间的香包,指尖无意识一圈一圈地转着,他有些捉摸不透昭山的意思。
他在这方面实在是经验有限。
“昭山你老实说,对序州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出意外的沉默,但是擦剑的手一顿,周珩追问“太皇太后在为他选妻了,到时他高头大马红袍翻飞,洞房花烛,你......”
周珩观察着昭山的脸色,终于在一瞬间捕捉到了那几乎微不可查的叹息。
“主子,我从来没有要想过什么。”
最后不知是妥协还是无奈,他有些沮丧地把剑收入剑鞘“只要知道他在哪,干什么,开不开心就行了。”
毫无生机的解释,仿佛把自己抛弃在世界之外。
“那你就别再跟着他了,到时他再来找你,你就像现在一样别见他了。”
昭山点了点头。
周珩原本是想试探试探序州的意思,没想到一连半个月序州真的没有再踏足过他的王府,不是待在刑部,就是回了那个一直没什么人住的府邸。
偶尔上个朝汇报汇报情况,下朝后周珩想要找他说两句话,他窜得比兔子还快。
就连周临都说“序表叔是不是特别忙啊,怎么也不来宫里吃饭了。”
周珩只能用夜市还未完善来答马虎眼,序州要事太多敷衍过去。
不过昭山好像有回到了之前的样子,不是跟在他的身后就是待在王府练剑,煮茶,训人。
直到快入冬了,树上的叶子都没两片了,从东境传来了一份加急军报,不是周傅锦写的,上面说胡赛岐被突袭身亡,海战虽胜但是死伤惨重,百姓罹难。
原来是一封丧报。
除此之外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但周临依旧不放心,宣了几位大臣进宫商议。
本来周傅锦在前线,周临是很放心的,在他心中自己从小仰望到大的太子哥哥一向所向披靡,就没有他完成不了的事。
但他就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好巧不巧,入冬后一向身子就差的周珩终于在连轴转的日子里倒下了。
也是一个多月来序州第一次踏入王府。
他直奔主卧,周珩已经连续高烧了一夜,不想惊动宫里就只让昭山去找了序州。
此时他烧得面红耳赤,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额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要用温水多给他擦拭身体。”序州一直忙着大大小小的案子,许是很久没做大夫了,竟然床边坐了半个点,他说了这一句后一直不说话,昭山也越来越着急。
“然后呢?”
“寒气入体得厉害,这段时间几乎没有在塌上睡过一个安稳觉吧。”序州把着脉,终于开了口,但是语气中满是埋怨“你是怎么看着他的?每日用膳有好好盯着吗?”
昭山渐渐垂下了脑袋。
周珩这段时间确实没怎么休息也没怎么好好吃饭,很多时候都是胡乱扒拉两口,或者在宫里待到很晚。
更多的时候是在勤政殿的案桌上对付了一晚。
序州走到一边写起了药方又叮嘱“去烧热水,我给他擦身。”
昭山吩咐人去做,转身接过序州递来的药方,序州手一缩药方又回到了他手里“最近不太平,你亲自煎药,有时间把王府里的人都筛一遍,生面孔的不要。”
说完又把药方递给他。
昭山出门后,序州又来了床边,从自带的药箱中拿出了银针。
他熟练地扎进了几处穴位当中。
渐渐地周珩原本紧缩的眉头渐渐舒展,急促地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序州给他擦拭额头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