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在皇城,长在皇城,这里是我的家也是小皇叔的家。”周傅锦嘴角勾起,似是想到了什么然后笑着解释“就这片刻我都能想起和小皇叔在这阶梯上坐着看那年的第一场雪。”
这里的每一个地方,每一处风景都有我们的痕迹。
此时烈日当头,周珩看向周傅锦手指着的那方石阶,他好像依稀想起是有那么一回事,周珩不解。
周傅锦转身走下石阶,他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好像在用脚临摹着这座皇城继续说道“只是睁眼看到床帏,就能想到你守着我入睡的样子,只要拿起笔就能想到你握着我的手临字帖的样子,只要用膳就能想到你皱着眉训我不能挑食的样子。这样的还有很多很多。”
他说到最后苦笑了一下,站在石阶下抬头看向周珩“这太折磨我了。”
烈日在他头顶灼烧,周珩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这道视线此时此刻不容忽视。
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周珩好像被这烈日灼烧地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小皇叔就当是救救我,让我离开这里吧。”
这句几乎带着祈求的话语,将周珩想要说的话牢牢锁死在喉间,离开都城,离开自己竟然是求救吗?
他的沉默和不回应,竟然让周傅锦处心积虑地想要离开这里,甚至打点好了一切。
周珩觉得自己像个渣男,像个伤透了别人心又冷暴力的渣男。
“是的。”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它听了周珩所想,非常肯定。
“你懂什么?!”周珩对这种吃瓜心态持鄙视态度“他是皇帝,是一国之君,不传子嗣传断袖,这像话吗?”
“那他现在不是皇帝了,也不是一国之君了,传嗣这件事落在了周临头上了,你还觉得不像话吗?”系统反问。
周珩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你们这么开放的吗?”
“是你太土鳖了,你比他们更像封建余孽。”突然提升战斗力的系统,简直要给周珩气笑了。
他发现从幸福值开始上涨后,系统的嘴好像变管制刀具了一样。
“我封建?”周珩觉得自己幸好已经出了宫,不然指不定维持不了表面功夫要咆哮了“我要是封建,在他第一次亲我的时候,我就该大嘴巴扇他,把他带到他父亲的灵前揍一顿,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开的别样红!”
“我要是封建就也该让昭山断了这样的心思!”
“那不就好了,你现在在气些什么?”
在气什么?
街上的人不多,零零散散,偶尔有些有气无力的叫卖声。
周珩的脑子宕机了一瞬,那些气若游丝的声音竟也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周珩,这个世界没有规则,只有律法。”系统依旧是平淡的语调,淡淡道“只有你愿不愿意和开不开心。”
“幸福值在提醒我,你现在很开心。”
开心?
还是很开心吗?
周珩的掌心贴上自己的胸口,感受那颗心脏正在规律地跳动,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幸福值在上升代表自己正处在幸福中吗?
代表自己开心吗?
“是!是!是!是!”系统重重地回应着“不要再问了好吗?”
然后那道电流声就消失了。
只留下周珩一人迷茫地站在大街上。
日头渐渐西斜,垂在天边要落不落。
周珩竟然在原地站了一下午,脑中像是走马观花一样将自己从小到大都回忆了一遍,先是出现了周巡,然后是母亲,再然后是文治皇帝,序州,昭山,最后出现了周傅锦。
然后一直是周傅锦,笑的他,哭丧着脸的他,求饶的他,讨好的他,委屈的他还有真挚地望着自己说心悦自己的他。
哦,周珩似恍然大悟般,原来那时候他一遍一遍地问自己,是不是要和徐青枝成亲是因为这个。
他得到了心仪的答案才笑的。
周珩抬脚开始往回走,走了两步嫌慢就直接跑了起来,很后悔说自己要散心让车夫先回了府。
落日被他抛在脑后,晚霞的光亮却撒在了他的眼前,那道漆红的木门正静静地矗立在原地。
只是让周珩没有想到的是,比他先进宫的竟然是东境的军报。
东洋人联合南蛮,从东南沿海上岸,在十天前夜袭驻地,火船连营将整个先锋队打了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