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将军敏锐,南蛮的夜袭被巡防队发现,所以率先出兵将战况扼杀在天明之前,可是水路被切断所以消息滞后,东境驻地的胡赛岐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索性他补救及时,军府收到信号也立刻反应才不至于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只是后续保障还没有到位。
这一次可不像之前那般小打小闹,东洋人像是触底反弹,不分日夜不知疲惫不断地进攻。
周傅锦收到的就是一份要增援的求救军报。
周临的登基大典在即,原本周傅锦是打算仪典之后再走的,可现在时不待人。
周珩进宫后直直去了勤政殿,周临已经将各位大臣都宣进了殿。
里面已经在谈话,他就不进去打断了。
“兵部怎么说?”
宁桓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身份的转变,反应过来才回道“从军报中看,自战始胡将军只传来这一份军报,恐战事转变之快让他无法再言。”
“变数之多,还需谨慎。”
“补给粮草已在筹备,明日午后定会齐全。”
“只不过如今刚才改革落地,很多地方不够完善,恐怕要费些时间。”
周傅锦打断他们的讨论“粮草完备之时便是孤起兵之时。”
“会不会太赶了一些。”工部的池大人有些担忧那些器具的赶造,恐怕火器精致无法一下子赶出来这么多,后续肯定会拖后腿。
周傅锦摆摆手“孤要先知道东境的情况,到时徐邵林会传一支亲卫与都城之间开辟驿道。”
众人讨论的火热,最后都抵不过周傅锦的一锤定音。
周临从始至终都坐高位一言不发。
待人都散去后,周傅锦回头看他“陛下觉得如何?”
周临搓着手指有些无错,踌躇了一会才道“皇兄要去边境,那么刚才工部还没说明后期的火器完工时间。”
他想说这没有关系吗?
毕竟是重武器。
但他越说声音越轻。
“那方才为何不问问池大人工期?”周傅锦轻笑问道。
周临又低下了头,说到底他不敢,不敢开这个口。
周傅锦也看出来了,他站起身走到周临身侧蹲下,仰视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陛下是九五至尊,是一国之主,凡是北凌国土皆在你脚下,他们是你的臣民,亦是你要守护的子民。”
“那皇兄为何突然不要这些子民了?”周临不解。
“皇兄没有不要。”周傅锦拍了拍周临交叠的双手“不管是稳坐庙堂至高,还是戍边领军都是守护。”
周傅锦有些感慨,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会开始像父皇那样说话“陛下以后会明白,你从小学习的骑射,临摹的字帖,诵读的文字,禹太傅教你的所有都会在有朝一日变成可供百姓蔽体的衣物,吃食,变成北凌的疆土,变成朝那南蛮,东洋射出的利剑。”
这一路不好走,会吃苦会受伤,那座龙椅终将困其一生。
“那阿临...不...朕会好好守着北凌,成为皇兄口中的那把利剑!”
那时候父皇也是这么看着自己的吗?
周傅锦好像第一次看透周巡的心思。
从前他不明白周巡的欲言又止,不明白周巡每每看向他时的眼神。
现在他好像明白了一点。
帛仁要好好的守着北凌,也要好好长大。
帛仁真乖。
周珩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直至里头没了声音。
明月高悬,今日是一个圆月。
中秋快到了。
月朗星稀,晚风带着蝉鸣渐渐停歇。
周傅锦才从勤政殿出来。
他瞧见周珩整个人斜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
廊下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周傅锦看不清他的神色“小皇叔怎么在这?来这多久了?刚才怎么不进去?”
周珩朝他伸手,周傅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近伸手牵住。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周珩在笑。
只是淡淡地笑着,看着他道“从你们议事时就到了,想着不打扰你们就没进去。”
“去而复返是想通了一些事来与你说。”他站直了身子提出邀请“帛仁要同小皇叔走走吗?”
自从他登基之后周珩便没有再叫过他的表字,今夜不知为何再次听到,周傅锦却有些莫名的紧张。
他点了点头被周珩拉着离开了勤政殿。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花园。
这里假山流水一样不少,长廊连着凉亭,以前两人在这玩耍的最多。
后来周珩很少踏足这里。
如今时过境迁,但故人依旧。
周傅锦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他在复盘自己方才在勤政殿说的话,好像没有哪里有出错,又想着白日里和周珩说话时也没见他生气。
难道要秋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