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傅锦坐到他身侧,试图想要抚平对方眉眼上的褶皱,但是周珩避开了。
他垂着眉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似是恢复平静道“刚才我说的话你考虑一下。”
他说完就想走,可周傅锦哪给他这个机会,拉住他的手就拒绝“不要。”
像小时候周珩哄他练完字帖就能出去玩了一样。
那时候他也扯着他的手说“不要。”
周珩没有回头看他,良久后才道“不要闹了,先不说我和你之间有没有可能,就说我......”
他顿了顿忽然郑重回头道“陛下。”
周珩眉眼之间尽显疲惫之色,语气也软了下来,但周傅锦听出来了这声陛下之中的疏离。
“你不要说了。”忽然他就不想听了赶紧阻止,松开了周珩的手“你走吧,我不要听。”
周珩却觉得要把话说清楚了,以前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到,包括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份感情。
但他知道,处理这份感情还不如处理人比较干脆。
从根源解决问题。
他转过身,这一次换他站在周傅锦面前,迫使对方抬头看向自己,温厚的手掌在多年之后终于覆上周傅锦的脑袋。
带着长辈的宽和再一次开口“陛下,到此为止,重新开始,”
周傅锦不愿意处理这段感情,他想进一步,那周珩就退一步。
周傅锦不愿意放手,周珩就彻底斩断这个念想。
他能做的好像也只有这样。
周珩甚至不想明白周傅锦对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情,或许是年少悸动的延续,或许是感情迷茫时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周傅锦可以这样随心所欲,可以肆无忌惮,但周珩不可以,他要守住那道门。
他真的不可以。
“不要!”周傅锦忽然像孩子一样拍开了周珩的手,猛地站起身,眼中的怒意让周珩忽略不了。
“我会替你定好日子。”
他不知道怎么回应,但总会过去的。
抱着这样的念想放出周傅锦要选妃的消息,自然被周傅锦在早朝按住了话头。
程清源肯定不会让步,连连称平成王为北凌着想。
周珩昨日找了御史,所以今日三公与他站在一条线上。
官制改革还没彻底执行,三公的权利还没分化,他们三人同时决定上奏的事基本不会有什么变化。
周傅锦的眼睛死死钉在周珩身上“皇叔一直没有开口,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珩这才抬眼,行礼后缓缓说道“陛下为国为民,忧心至此实在是北凌幸事,先帝在天有灵定会欣慰之至。”
他把周巡搬了出来,脸色不变,不急不慢接着说道“可为了北凌江山稳固,陛下万不能辜负先帝嘱托的江山,还需尽快立后,扩充后宫开枝散叶。”
说完他依旧直直地站着,朝臣急忙附和,跪倒一大片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周傅锦噌的一下站起,与同样站着的周珩四目相望。
周珩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的异样,周傅锦看了又看,想要在他脸上瞧出哪怕一丝皲裂的痕迹。
可惜。
没有。
周珩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像是同以前一样说完了一件平常小事一样。
最后周傅锦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去。
人群似潮水褪去,程清源喊住了要往外走的周珩“王爷。”
“丞相,有事?”
“老臣自知不敢妄言陛下,但是陛下执拗,选妃一事还需王爷多多插手。”
周珩明白,只道“自然。”
在早朝一提,又是周珩开得口,所以底下的人默契得很,有了周珩扫尾他们手脚很快的准备了选妃事宜。
不光要择良成吉日,还要昭告天下。
原先的谣言自然而然就没有了。
周珩这个叔叔这些天自然也忙着,多少良家女郎的画像送到了王府里,他简直要挑花眼了,不管是家世还是样貌才情,要一一看过,比对,甚至去证实一二,虽然很少有人会在这方面作假,可该有的流程少不得。
他这忙,却不知周傅锦为什么这段时间也这么忙,序洲又来找周珩要人的时候闲聊了几句。
“你的小陛下最近给他把脉时好了不少,但就是太忙了,让他停下休息肯定是不可能的,你.....”他上下扫了两眼周珩,瞧着他眼下的青黑又及时止住了话头“算了,你也管管自己吧,像是晚上做贼了似的。”
说完拽着昭山就出了府。
周珩疲惫地按了按眉眼,最近不知怎么的确实睡不着,序洲来了想让他开几副药的。
谁知道他来得快,去得也快。
像风似的卷着昭山就跑了。
不过昭山这几日看着挺开心的,他虽没闲心管那两人的事,但是序时年常来问序洲近况的消息,全被周珩模糊过去了。
序时年跟人精似的,从小到大这几个小的,什么心思哪有逃得过他的眼睛的。
也就淮南这一年案件频发,又和都城扯上了关系,所以序时年不得不走一趟,顺带去敲打敲打地方的父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