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不自在地动了动,想要躲开这道臂弯,但看着周傅锦似笑非笑的眼神,对方明显是不愿意。
“那我也是父皇母后上了宗祠的皇子皇孙。”在名义上也是雷打不动的长辈,周珩想用这个来压一压周傅锦心中的想法。
但对方好像根本不在意,笑意更深,长臂一弯靠得极近。
双方感受着彼此吐出的温热气息。
不知怎么的,周珩觉得热得慌,可殿外的风声依旧。
周傅锦眼中的周珩脸色越来越红润,他心情极好,语气中带着挑衅“那又如何?”
原来没脸没皮是这个样子,周珩不禁感慨,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小皇叔不必拿父皇和皇祖母来堵我。”周傅锦自嘲一笑“早在很久以前我就想通了,小皇叔于我而言是明月高悬,我从不要求得到什么,但此时此刻我想要你。”
周珩老脸一红,长那么大两辈子还没有听过这么直白的话,他伸手想去捂周傅锦的嘴,却被躲开。
周傅锦还要再说什么,但周珩这张老脸实在是烧得不行了,他要赶紧离开这里,或者出去透口气。
可周傅锦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偏偏不让又道“小皇叔我心悦你。”
靠!
周珩内心咆哮,心底的温热渐渐被慌张替代,他怕有人听见,止不住地像四周看去,又想要去捂住周傅锦的嘴,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
“你闭嘴!”
“我不。”周傅锦不满“周珩周玉行,我心悦你,想要与你在一起。”
那一刹那,这几个字像是吸近肺中的氧气,一字一字地流过他全身,然后再从鼻尖呼出。
烫得他全身滚烫。
在周巡生前的寝殿,在这座他从小长大的皇宫,从小抱到大的侄子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周珩想要离开的想法越来越深。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别没大没小的。”周珩快要热炸了,偏偏还只能待在原地,他发现只要跟周傅锦顺着来,他就很好说话。
果不其然对面松开了撑在椅子上的双臂,笑意在眼底荡漾。
这副春风得意,又让人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真的很欠揍。
周珩没好气的白了他两眼“我刚才说得话你放在心上,东洋人能知道宫里的事就不算小事。”
周傅锦点点头。
周珩脑中的热浪也渐渐平复,他理了理衣服起身,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周傅锦带着笑意的眼睛又咽了下去。
他想自己总要走的,总要离开的,在此之前周傅锦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何必呢?
实在是没必要。
回到王府,昭山在门口等着他,看见他下马车,非常殷切地把小厮的活给抢了,周珩斜眼看他“新主子那待得不习惯,还是喜欢我这?”
“不是新主子。”昭山小声地解释“属下的主子只有殿下一人。”
周珩也不逗他了,边走边问“上次你说喜欢的人怎么样了?人家喜欢你了吗?”
见昭山不答,又道“要不我给你备份丰厚的彩礼你再去试试?”
昭山又不说话。
这种感觉非常熟悉,周珩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他眼中的不解慢慢变成了震惊“这玩意还会传染?”
“对象是谁?”周珩想着这段时间谁跟昭山走得近,然后突然响起一阵大喇叭“阿行!怎么样?”
序洲大喇叭似的嗓音,能够穿透整个王府,风一样过来勾住周珩的脖子小声在他耳边问道“咋样啊?说!你怎么待了那么久才出来,都说什么了?”
周珩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看到小心翼翼抬眼的昭山,周珩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他拿开序洲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别知道那么多,管好你自己先。”
序洲一头雾水看着周珩远去,转头就去霍霍昭山“你家主子怎么了?我哪里惹到他了?”
昭山就这么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木讷地将序洲勾着自己脖子的手给放下去。
序洲觉得莫名其妙,一个两个的。
买官一事暂时压了下去,也斩了几个人,但周傅锦知道远远没有查到根上,背后的人切割的很干净。
东洋人也频繁挑衅,不过北防捷报频传,文治领兵传神,不光守着防线不破,还与咯赦尔达成了停战的协议。
周傅锦看过这份协议,谁都没占谁便宜,就只是停战休养生息。
能让咯赦尔停战,北防的生计就能恢复不少。
封赏自然也不少,还在都城给他赐了座府邸。
特批他可无旨回城。
这般旨意,让原本对于官制改革就有异议的丞相更是在朝堂上罢官绝食抗议。
程清源年纪大了,他吹胡子瞪眼说不妥,说不和律法。
当然,这些都是周珩在茶室喝茶的时候,听别人闲聊时说的,他没想到周傅锦会下这样的旨意,但程清源的反应他也料到了。
周巡在世时他就固执己见,好几次周巡要发兵都让他拦下来了,但他的能力从来不积极遭人怀疑,人也清贫,听说脸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这一遭压力不知道周傅锦能不能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