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的点是这个吗?”周珩觉得事情有点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宫里有他们的人,所以周傅锦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周珩悔恨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囫囵吞枣,想得全是肤浅之谈。
“不行,我要进宫一趟。”说着他起身就要走,序洲连忙收拾了一下跟着他一起。
周傅锦不在勤政殿,而是在自己的寝宫,罗邱说最近周傅锦日日不眠,染上了风寒,所以都在寝殿带着。
序洲赶忙摆手“我不知道啊。”
罗邱解释,说是觉得小事,让宫中的太医瞧过了,就没有宣召序洲进宫。
周珩进宫来找他,周傅锦还是很意外的,后面跟着序洲他就更意外了。
他披着大氅坐在案前,听见声音抬眼。
那一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周珩了。
不知怎么的,两相对视,一股难以言说的尴尬氛围渐渐漫延,就连序洲这种心大的也感觉到了。
他率先开口“听闻陛下染上风寒,微臣瞧瞧。”
说着他就走上前给周傅锦把脉。
周珩则行了礼后默默坐到了一边,周傅锦的眼睛从他进来的时候就没从他身上移开。
周珩咳嗽了两声。
序洲一双眼睛这边看看那边看看,脸上表情丰富得很。
周珩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又朝他努了努嘴,示意他开口。
序洲接受到消息道“陛下身子康健,太医药方得当,不多几日便可痊愈了。”
周傅锦才收回眼神,把视线重新投回到奏折上“那小皇叔和表叔进宫是为何事啊?”
序洲看着周珩可以回避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又要当那个出头鸟。
他将寝宫里的人全部撤了下去,才在周傅锦耳边开口低声解释。
周珩第一次觉得宫里的杯子可真杯子,手艺真好,桌子也真桌子,材质不错,这么久了漆料也没有掉。
不错不错。
听着听着,周傅锦又朝他看来。
要是杯口大的话,周珩都想钻进去。
周珩咳嗽了两声“还是要查查宫里的人,免得什么闲言碎语传了出去不好听,到时候不可能捂住每个人的嘴。”
周傅锦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又没了话。
序洲有些后悔跟着来了。
本来他是来看戏的,现在他都快被这弥漫的窒息氛围给淹死了。
所以他找了个由头先出了宫。
实在待不住。
寝殿里剩下他们两人,那股尴尬的氛围反而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周珩清了清嗓子道“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凉的,陛下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客套话,周珩每年都说,但每次周傅锦都会回“小皇叔也是。”
但这一次他没说话,而是默不作声地走近。
他长得高,身上的大氅又宽大无比,跟一座山移过来没什么区别。
周珩下意识想起身,但慢一步。
周傅锦撑着椅背将周珩圈在两臂之间。
这暧昧的姿势。
“原来我与小皇叔并没有亲缘。”
周珩神色一怔,他不知道刚才序洲把这个都和周傅锦交代了。
他还想以这个为理由离开呢。
看见周珩脸上的震惊之色,周傅锦怎么看怎么开心。
这么多年,他从意识到自己那龌龊的心思后,一直克制着,怕被周珩厌弃,怕看到周珩眼里的厌恶。
后来他想没什么的,他只要不说就没有人能知道,他只要能见到周珩就行。
但是自他登基之后,周珩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想要走。
他不明白,为什么周珩要离开?
是因为发现了他的不可言说,还是有了喜欢的人。
周傅锦不敢想,他想要留住周珩,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
但后来一次又一次,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欢,也无法改变周珩一直想要离开的决心。
在烟火即将盛开的那一刻,他想新的一年,他的小皇叔应该有一个新的生活。
他的种种心思应该也要有个结局了。
所以他亲自挑开了他的心思,他要周珩走得没有留恋,恨不得逃得远远的,永远的离开他,离开都城。
这样不管对他还是对自己都是最好的结局。
但此时此刻,知道那些隐密的周傅锦突然不满足了。
他后悔了,后悔那场烟花之下没有述说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