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接过玫瑰花，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接下来的那些话。

他不自觉攥紧了花，沉声问道：“接下来你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谁家神人表白不说那几个字啊！

夏牧刚准备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你等我酝酿一下情绪！”

“刚才递花的时候你就该说的。”

那时候表白会更浪漫，会让他更心动。

虽然他现在就够心动的了。

“我、我这是第一次表白嘛……”夏牧的气势顿时散了个干净：“等第二次就熟练了。”

第二次？

苏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将来还要跟别人表白？！”

“什么啊！”夏牧一脸无语地解释道：“无论多少次，都是给你的。”

如果你将来忘了我，我就好好准备第二次的表白。

可能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因为对面那人眼眶都红了，估计也是想到了这些。

苏野捂住自己越来越疼痛的心脏，紧紧咬着嘴唇，艰难地喘息。

“你现在就跟我表白，要用最正式的语气。”

夏牧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把藏在心底的那几个字说了出来：

“苏野，我爱你。”

说完之后，周围一片静寂，只有那急促的呼吸声彼此交织。

“你可能觉得这发展太快了，但我是真的很爱你，你也不用回应我，我只是表明爱意而已，不想给你造成困扰，等将来你想给我答复了，随时都可以……”

夏牧想起这人可是有名的冷淡校草，害怕苏野觉得自己太轻浮了，就一股脑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苏野已经抱住了他。

两股截然不同的清新香气混合着纠缠在一起，对方特有的气息使他们都恍惚了一瞬。

温热的身体彼此相贴，而两颗年轻的心脏正剧烈地跳动，激起灵魂深处的层层颤栗。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过了一会儿，苏野强忍住心脏的剧痛给出了回应：

“我也爱你。”

至少，现在的我很爱你。

夏牧缓缓地回抱，把头低了下去，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那洁白的脖颈上。

“谢谢你。”

我知道现在的你还爱着我，这就足够了。

……

两人终于表明了心意，忍不住多温存了一会儿。

后来，夏牧又亲自把看台上的道具收回到包里，刚才的浪漫气氛瞬间散了个干净。

苏野：……

苏野有什么办法呢，他只好牵住那只同样沾上荧光粉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下了看台。

“我记得他们好像往那里走了。”

终于回到正题，夏牧拉着苏野就往那个方向走。

苏野的另一只手微微攥着拨片，手心有些出汗。

“其实，我不太会开导小孩……”

“我们又不是去说长篇大论的，他也是个很小的孩子，以后的路还是要他自己走。”夏牧有些哭笑不得。

他望着前方越加明亮的灯光，内心有些激动：“我们只是拉他一把。”

灯光秀里，小男孩依然可怜兮兮地站在原地。

他刚才又被妈妈骂了一通，女人看起来很是愤怒，把他丢在这里，让他站在原地好好反思。

脑海里脆弱的那根弦最终还是断了，他费力地抱着大吉他，跌跌撞撞地离开这个热闹的灯光胜地。

他失魂落魄地行走在黑暗中，没有了灯光的衬托，旁边的湖泊又变回一潭死水。

男孩一边哭一边走在木桥上，轻轻抚摸着那把困扰了他许久的乐器。

下一秒，他用尽全部的力气，狠狠举起了吉他。

可他双臂颤抖，怎么也砸不下去。

到了最后，男孩还是小心翼翼地放下吉他，带着茧子的稚嫩小手重新摸上木桥的栏杆。

他灵巧地翻身上去，坐在栏杆上，双手托腮，就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学生。

要跳下去吗？

他会被湖水包裹住全身，感受呼吸逐渐停止，然后意识沉没到海底。

妈妈也会抱着自己的尸体后悔，说不定还能哭着说出“我爱你”。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站在了湖边。

“弹的什么玩意，你好好学了吗？”女人的声音冲破回忆，像针一样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吉他花了我很多钱，我专门给你买的最好的！”

他停了下来。

“可是你呢，你配得上它吗？！”

他的肩膀颤抖。

“你配不上！”

他一跃而下。

噗通——

果然好冷，好窒息……

冰冷的湖水不断地刺激着他的感官，原本混沌的大脑却越来越清明。

“这位哥哥……参加过……钢琴比赛……弹错了好几个音……”

“跟你一样……弹的有风格……吸引人……这就够了……”

泪水不自觉地涌出，热与冷的液体交融，模糊了他与人生的界限。

周围似乎有水花溅起，伴随着一声怒喝：

“我靠，人在哪儿呢？”

……

苏野抱着夹克，焦急地看向湖中央。

“他在中间！”

“见鬼，他自己游到中间的？”夏牧一边吐槽着，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向着湖中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