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得有半分钟,贺知张压下忍不住上翘的嘴角,重新躺了回去,这次靠得更近了些。
他开始简单讲述跟许言的相识。
许言是变态级别的学神,文理通吃,没有弱势科目,长了一副风光霁月的清冷君子模样,平时不苟言笑,严肃正经。
各方面配置顶级,除了原生家庭,好赌早死的爸、病重药石无医的妈、意外早夭的弟弟,老天爷把所有的debuff都加在了亲缘里。
从初中起他就是孑然一身,一步步靠自己走到华中。
高一,许言作为校纪检查在门口站岗,恰好碰上了迟到、没穿校服、挑染蓝发的贺知张,一下扣了他六分,直接送去了教务处。
邱主任什么也没说,反倒消除了他扣掉的分数,让许言对这位背景硬的大少爷毫无好印象。
此后每逢许言值日,他总会逮住贺知张扣分,即便分会加回去,照扣不误。
次数多了,贺知张嫌烦,找校长姨夫埋怨许言故意针对,意外得知他的身世背景。
后面的考试里,贺知张故意压低分,相当于亲手把许言送上了全校第一的座位,而他的控分行为被阅卷老师发现,狠批了一顿。
贺知张直言无讳,说让助学金留给最需要的人。
命运弄人,许言恰好在办公室听见了,私下找到贺知张冷脸斥责他,自己不需要他的可怜。
两人话不投机,各有各的立场,吵到最后竟动手打了起来。
许是这场架给了许言一个释放的机会,他把长期压抑的不甘都宣泄出来,对命运不公的愤怒吼出来。
浑身是伤的两人躺在地上,贺知张望着天,安静听着他的怒火,是他唯一的听众。
真·不打不相识。
在此之后,两人对彼此的了解慢慢加深,成了难得的知心好友。
结束回忆,贺知张啧啧感叹,“后面才发现他是个爱爆冷梗的超级杠精。”
嘴上嫌弃,实际很珍惜许言这个朋友,林念能看得出来。
她微微一笑,由衷地为贺知张有一个能交心交底的朋友感到高兴,正如他所说的,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她面上一闪而过的落寞没有逃过贺知张的眼睛。
他计上心头,狡黠笑笑问:“你呢?相处得自然舒服的朋友是谁?”
“没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
贺知张脚后跟抵住凳子,用力一蹬,整个人向上挪,头顶撞了下林念的大腿侧边。
他指了指自己,“这儿啊,男朋友也是朋友的一种。”
目光太炙热,林念拽着自己的衣袖,伸手盖住贺知张的眼睛,物理阻隔。
“你还不是。”
人一般只听取对自己有利的部分,贺知张精准捕捉到了‘还’这个字,嘴角上翘。
甚至忘了他一开始是想要表达他可以是她交心的朋友,重心跑偏。
“那小林老师教教我,怎么才能是。”
四周很安静,上课时间来这边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老师都调去旁听讲座,恍然间有一种世界上是剩下他们两个人的错觉。
不同于传言中的软弱,林念一旦确认了自己想要什么,便会不留余力去争取。
她做不到背叛自己,于是遵循内心的选择,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就像确定了喜欢贺知张后,她不再陷入反复的纠结内耗中。
能在完成原定计划的同时,跟喜欢的人多多接触,何乐而不为。
手心痒痒的,是贺知张的眼睫毛轻扫过。
林念移开手,微微俯下身体,一双明亮杏眸似盛满了星星,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真挚说道:“不可以作弊哦。”
“你教你是透题。”
男生明显呼吸一滞,瞬间从脸颊红到脖子,眼眸微眯,像是被海妖蛊惑的愣头小子水手。
“那总能知道我还差在哪里吧,查漏补缺。”
深思熟虑后,林念给出答案:“表白。”
‘咔哒咔哒’,课室里的钟表指针走过一圈又一圈,像是贺知张头顶的宕机重新加载进度条。
巨大的喜悦砸晕了他,笑容在脸上缓缓绽开,猛地翻身坐起来。
外边忽然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贺知张眼疾手快,捏着林念的脖子摁下她。
两人半蹲在墙边,利用视觉差避开经过的人。
指腹下的皮肤触感细腻柔软,贺知张羞赧垂眸,却又舍不得放手。
去他的君子距离,他只想挨着林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