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气氛弥漫着淡淡的尴尬时，林语之的出现增添了一丝微妙的平衡。

她脚尖的方向下意识挪向姐姐林念，又看见孤身一人站在阴影中的许言，上半身偏向他。

左看右看，迟迟做不出决定，于是选择拿贺知张开刀，“贺知张，你不去讲座，带我姐来这里想干嘛！”

站着中枪的贺知张挑了挑眉，挨着林念坐下，眼尾耷拉，一副受欺负的可怜样。

两人挨得很近，手臂几乎贴在一起，林念没躲。

“林语之一来，不问清楚就指责我，可明明一切都是为了让念念开心，她一点也不考虑你。”贺知张温声说着，开口浓浓的茶味。

紧接着他面向林语之，呛声反问：“那你不去讲座，又来这干什么？”

“你——！”林语之用力跺脚，狠狠瞪了一眼颠倒是非黑白的贺知张。

她当然是在场馆没找到许言，到处找他，结果找到了这儿。

气极了，一时间忘了还有许言的存在，林语之转向林念告状，撒娇道：“姐，你看他！”

林念自然闻出来贺知张散发的浓郁茶味，但她意外不讨厌。

于是她歪着脑袋看向贺知张，用眼神无声询问。

绿茶技能还是跟许言学的，贺知张头一回用，难免有些心虚，冲林念笑了下，wink眨眼。

莫名像在她腿上踩.奶的年糕。

“别欺负小之。”林念属实拿他没辙，不痛不痒说道。

不过贺知张很听她的话，收回了浑身的茶气，恢复平时的样子，懒懒靠着墙壁，半边身子倒向林念。

越过气哄哄的林语之，贺知张对上许言戏谑调侃的表情。

许言：当狗了？

贺知张嘴唇拉平成一条直线，刀了他一眼。

毫不客气回敬，“学神，刚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林语之一来，你就成哑巴了？”

同样一句话，在场三个人解读出三种不同的意思。

旁观者林念抱臂环胸，好整以暇打量着林语之和许言两人，默默观察两人之间的互动和氛围。

而林语之以为贺知张是在挑衅许言，双臂张开挡在许言前面，“你那张嘴不会说话就缝起来，不准说许言。”

在她身后的许言往前走了一步，踏出阴影，朝站在光中的林语之靠近。

他眸光闪烁，再次望向贺知张的目光里暗含炫耀的意味。

贺知张嗤笑一声，无声嘲讽：狗来的。

“你还瞪他？！贺知张你……”脏话到了嘴边，林语之想起来姐姐和许言都在，硬生生憋了回去。

看出她是想骂人，但贺知张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何其无辜，揪住林念的衣摆晃了晃，可怜兮兮的，“念念，现在是她在欺负我。”

见状，林语之哼了声，气冲冲地拉起许言的手腕，把人带离课室。

两人走后，那股暗中较量的气氛顿时消散，重新恢复寂静。

“你和许言很熟吗？”林念开口问。

“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贺知张打了个哈欠，双手垫在脑后，在长椅躺下来，头顶抵着林念的手边。

“你知道的，我们很难交到真心朋友，许言那小子算是一个奇葩，不打不相识。”

说罢，他好似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

忽然间，林念想起上次去办公室交作业给英语老师时，她说的话：“贺知张故意压低分，是想把助学奖金给更需要的人。”

华中的助学奖金有三个档次，一共十个名额，第一名获得的金额是成倍的。

然而成绩榜单的前十名常年被占据优质教学资源的世家子弟霸着，唯一一个凭借实力杀进重围的是许言。

其他人压根不需要这份微薄的助学奖金，贺知张是为了让给谁不言而喻。假设他拿了第一，那么许言能拿到手的钱将大幅减少。

“我想知道。”林念轻声说，打断贺知张的回忆。

不仅是为了能更加了解贺知张，还是因为林语之，毕竟是妹妹喜欢的人。

“想知道什么？知无不言。”贺知张昂起下巴，以一种几乎颠倒的视角看向林念。

他晃了下神，心里暗骂两声，怎么连这种刁钻角度都好看得要命，啧。

林念认真想了想，“你和许言是怎么不打不相识的，你隐藏实力压分和他有关吗？”

不是复杂的问题，贺知张张了张嘴，刚想回答，却突然间卡壳。

他腾的一下坐起身，原地一百八十度旋转，十分有危机感地问道：“为什么这么关心许言的事？”

眸光底色似乎是缺乏安全感，他在害怕，莫名刺痛了林念。

她不假思索接上话，“不是关心他的事，是关心你。”

一说出口，她便有些后悔了，耳垂染上水蜜桃的颜色，不敢和贺知张正面对视上。

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