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前后脚进了工作室,碰上周彧正朝鱼池里撒鱼食,“好久没见你们俩早上一块过来了。”
问得挺暧昧,齐鸣脚步不停地进了自己办公室,把岑斯年留在原地。
“怎么,还没哄好?”周彧问。
岑斯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状态,他住在齐鸣家里,两人一块上班,没说结束也没继续,就这么藕断丝连地吊着。
他没把玉葫芦还回去,齐鸣也没说要把卡还给他,总之就是不上不下的吊着,跟走钢索似的,关系脆弱到随时都能分开。
“杜如风那边的首映礼你得去吧,让齐鸣跟你一块,这个推不掉。”周彧说。
片子都要上映了,周彧还是不乐意跟杜如风打照面。但是周彧发愁,他不一定使唤得动正在闹脾气的齐鸣。
中午他们仨凑一块吃饭,小周出差后工作室伙食水平直线下降。岑斯年头晕的老毛病犯了,没怎么动筷子,拨着米粒儿光看不吃。
午饭是周彧点的,他风卷残云吃完了就逗狗去了,留下那闷闷不乐的俩人自己闹去。
齐鸣放下筷子,岑斯年以为他也要起身走了,没想到他问:“不合口味?”
岑斯年摇头,到这里他们之间的对话就已经结束了。
他已经习惯了说没事,没关系,用不着,不用管我。
但这一次他改主意了,他还记得齐鸣困惑的表情,他想如果他多说一点,齐鸣是不是就不会那样困惑。
“有点头晕,吃不下。”岑斯年说。
说出来的后果就是,下午两个人都没在工作室待着,齐鸣领着岑斯年去私立医院又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脑科和精神科都没查出什么结果。
医院里齐鸣一直都抓着他的胳膊穿梭在各个科室,拿他当小孩子一样生怕他丢了。
岑斯年一直忍着,忍无可忍了才停住脚步,“等一下。”他脱力地歪倒在齐鸣身上。
齐鸣什么都没问,只托着他的肋下,把他扶到没人的走廊上。他一只手环在岑斯年的肩膀上把人搂在怀里,另外一只手按在他的脖子后面,一下一下轻轻地安抚他。
恰到好处的肢体接触让岑斯年放松下来,晕眩还在持续,但这次他却并不慌张。
这是他第一次在发病的时候感觉到脚依旧踩在坚实的土地上,他被很好的托住了。
他的脸紧挨着对方的颈窝,鼻间全是齐鸣身上熟悉的味道,他贪婪地深呼吸,只想在这个怀抱里停留更久一些。
良久以后,齐鸣问:“你认识我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岑斯年点点头说:“我这次没忘记你,你是齐鸣。”
齐鸣迅速松开怀抱,恢复到了之前的安全距离,绅士手悬浮在他肩头,只是为了谨防他摔倒。
他的关心是真的,拥抱也是真的,就是因为都是真的,失去以后才更加难受。
《看见》首映礼岑斯年这边由齐鸣全权负责对接,整个行程安排非常紧凑,只预留了三十分钟观影前采访,采访结束后岑斯年马上就可以离开。
岑斯年不知道齐鸣是怎么跟杜如风沟通的,他这边连路演的安排都非常少,整个宣传期几乎都是靠导演和邢泽宇在撑着。
出发当天,周彧全副武装却一脸菜色的出现,岑斯年往他身后望了望,没看见齐鸣的身影。
“别看了,他不会来。”周彧皱着眉头说,齐鸣自己不肯来,又不放心岑斯年一个人,他也是被赶鸭子上架。
“杜导提过你要修养一段时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呢。”
邢泽宇留意到岑斯年的头发比他们拍戏的时候短了许多,卷发贴着头皮,眼睛里的光彩少了大半,笑着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也没笑进眼睛里。
他突然就有些后悔了,在见到这样的一个岑斯年后,如果换成是他,岑斯年会快乐吗?
他藏在心里的那些话没能在冰天雪地的伊犁说出口,也没能在杭城的录音室说出口,甚至后面跟他并肩站上戛纳红毯,也没有说出来。
按照他的一贯的想法,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非要有个结果,只要他过得好就行,但是他就是后悔了。
现场的杂音太大,邢泽宇几乎是贴着岑斯年的耳朵说:“我有话想跟你说,一会儿你别走。”
岑斯年点头答应,以为他是要问周彧那边的情况。
熬到采访环节,有好事的记者提问:“岑老师您拿奖以后,谢粼老师有在第一时间祝贺你么?”
岑斯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邢泽宇接话:“请不要问和电影无关的问题。”
有一就有再,又有记者发言:“在这部电影之前,岑老师是不是和谢粼老师也合作过一部同样题材的电视剧?”
岑斯年索性放下话筒,抱着手臂不说话。
到后面诸如此类的问题太多,他逼不得已提前下台,才能让话题回到电影本身。
他给周彧发了条消息,就等着邢泽宇来找他。
齐鸣远远地就看到岑斯年和邢泽宇并肩站在一起,邢泽宇低着头一脸温柔的望着岑斯年,齐鸣很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他逐渐走近,对方谈话声也越来越清晰。
“本来没打算告诉你的。”邢泽宇说着轻轻笑了一声,“当时在伊犁,你问我有没有见过他,我说谎了,其实我看见了,但是我说没有。”
邢泽宇说:“其实我也有私心的,岑老师。”
“你希望你过得开心快乐。”
“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很担心,我能让你开心,像在伊犁的时候那样,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