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斯年觉得齐鸣对他的态度略微软化了一点，也仅限于比对待普通同事多几个眼神。

心理医生建议他尽量规律作息，尽管周彧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假，他还是会每天遛完狗就就去公司上班。

他再怎么样置之不理，网上关于他和谢粼的绯闻还是尘嚣日上，周彧都拿这个笑话他，说他一猫儿毛工作都没接，讨论度反而越来越高。

圆圆离职后，新的助理还没招进来，岑斯年这边又闲着，小周除了接送他上下班，大部分时候都跟着叶蘅。

他偶尔会带着小鸡毛去上班，叶蘅恐同但不恐同性恋的狗，第一次见到小鸡毛就抱着不撒手。

小鸡毛进门以后照旧等着岑斯年给他擦脚脚，岑斯年说这里用不着，它才肯慢慢踱步进去转悠。

连周彧都啧啧称奇，特意等着齐鸣在场的时候说：“这狗冷静守规矩不乱扑人，你说像谁？”

齐鸣：“不允许带宠物上班。”

不等岑斯年反对叶蘅就提出抗议，“抚慰犬不是宠物。”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抚慰犬三个字落在有心人耳朵里就显得特别刺耳，怎么听都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脸上却显不出来，依旧是那个冷淡样儿。

小周把岑斯年送回家，“岑哥下周见，我等会跟着小叶出差了，下周才回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岑斯年跟他挥手告别，电梯难等，他就牵着小鸡毛走楼梯。

楼道平时冷清没什么人烟，但是今天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岑斯年牵着狗在防火门后面停住脚步。

“他怎么还不回来？这么难等的么？”

“他都已经半个月没有公开露面了，已经联系上了粉丝，五千买一张近照呢。”

“五千也太便宜了，我这边有开一万五买视频的呢。”

“。。。。。。”

岑斯年没出声，狗也没出声，才能轻手轻脚地掉头回停车场给小周打电话。

“岑哥我刚上机场高速。。。。。。”

“小叶已经跟齐总说了，你。。。。。。”

岑斯年这才想起来，小周已经跟着叶蘅出差了，他不想找齐鸣，显得他刻意制造见面机会。

“没关系，我找周彧。”

没等他打给周彧，齐鸣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岑斯年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了，电话那头劈头盖脸一句：“你没我电话吗？”

被惹毛了以后的齐鸣是真凶，而且一次比一次凶，岑斯年从没听过他这样说话，觉得上次那句“站住”都算是轻的。

“你说话。”齐鸣又凶他。

“有。”

岑斯年自从受了周彧盖棺定论的一句“活该”以后，在齐鸣面前就一直不太能抬起头来，再让他这么一凶，气势一弱再弱。

“那为什么不打给我？”齐鸣问。

“你要我说实话吗？”岑斯年的气势弱到极致以后触底反弹。

“你都不拿正眼看我，我怎么找你？”

问清楚他的位置以后，齐鸣就把电话给撂了，嘟嘟的忙音都仿佛自带着一股怒气。

岑斯年没等多久，齐鸣带着一身寒气下车替他开门。

小鸡毛跟他不对付，嗅了半天都不乐意上车，岑斯年只能硬抬上去。四十多斤重的小狗头一次任性，岑斯年累出一身汗，齐鸣就在岸上看着，除了开关车门一概不管。

毛茸茸暖烘烘的小动物直往岑斯年怀里钻，非不肯趴地上。

齐鸣从后视镜望过去，额角直跳。见过惯孩子惯得没边儿的，没见过这么能惯狗子的。

岑斯年认出来，齐鸣这是把车往他自己家开。

“能去公司吗？”他顶着盘旋在齐鸣头顶的低气压问，工作室里有现成的狗窝狗碗，他想接过来直接就能用上。

齐鸣想也没想就说：“不能，工作室住不了人。”

没想住工作室。岑斯年瞟一眼齐鸣的脸色，果断闭嘴了。

小鸡毛的脑袋蹭在岑斯年的肩膀上，他伸手揉了揉。齐鸣说话语气实在太重，听惯了和风细雨再听他这样说话，就连抚慰犬也抚慰不了他此刻的心情。

由奢入俭难，他是真有点受不住齐鸣对他样冷冰冰的。

他本来就有些惶惶，又让齐鸣这样冷了好些天，去英国调回来一点的状态，被磋磨得又有点绷不住了。

他深吸了口气问：“听说失恋的时候要么听陈奕迅要么等，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现在该听还是该等？”

算了吧，岑斯年心想，钝刀子割肉不如给他一刀痛快。

“你要是觉得，想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我。。。。。。”他伸手摸上胸口的那块玉葫芦。

车门猛地被拉开，小鸡毛不安地冲着齐鸣低吼，岑斯年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连人带狗让齐鸣给拽下车塞进电梯里。

进屋以后狗还蹲在门口等着擦脚，人已经被拽过去甩进沙发里。

齐鸣额角青筋暴起，三步两步走到厨房拿了瓶水，扔在沙发上，砸出来一声巨响。

岑斯年觉得那瓶水不是在沙发上砸出一个坑，而是正中他心口，不然怎么会疼得慌。

他回来这么多天，一直都在找个机会跟齐鸣好好聊聊，但是很显然，今天时机不对。

“你想分开？”

齐鸣拉了条椅子坐在他面前，拖地的声音把门口的狗吓了一跳，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岑斯年看了狗一眼没敢动，他自身难保，爱莫能助。

去英国之前，岑斯年确实是这样想过，而且他也差点就这样做了。

从英国回来以后他也一直在想他和齐鸣之间的关系到底要怎么处理，今天让齐鸣这么一凶，他没顶住就把不该问的话给问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