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像是很体贴地把选择权交到了齐鸣手里,让他来决定这段关系该何去何从。
实际上,这话根本就不应该问出来。
因为说得再含蓄,再委婉,那也是不想继续走下去的意思,这个意思一旦表达出来,就真的太伤人了。
而且对齐鸣也太不公平了,他什么都没做错,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当时不觉得岑似水能说出多么真知灼见的话来,这时候再想起她那句“不然显得他跟个傻子似的”,仿佛一个巴掌把他抽醒了。
话一出口的瞬间,岑斯年就已经后悔了。
“你想结束可以,你当着我面说。”
“只要你能把话说出来,我尊重你的选择。”
齐鸣说得异常艰难,他看着岑斯弥漫着一汪水雾的眼睛,到底还是把话说出来了。
等“结束”两个字从真的齐鸣嘴里说出来,岑斯年才知道他之前的慌和痛都算不得什么。
他嗫嚅着,捏着拳头的手又掐进手心里,想要将错就错,在心里逼迫着自己不要后悔,催促着自己赶紧开口。
一共不过两个字,一句话,上下嘴皮一碰就能如他所愿结束一切。
但是他说不出口,就算再怎么强迫自己,那两个字都到不了嘴边。
齐鸣沉默地等他开口,他看见岑斯年红了眼睛,捏紧了拳头,然后张了张嘴。
他一颗心提了起来。
没等来预想中的宣判。
他说不出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人被劈开成两半,一半气得发抖,另一半心疼得连心尖都在颤动。
齐鸣攥住岑斯年握紧的拳头,用力掰开他的手指,果然看见掌心里多了几条血痕。
“就因为你记忆力出了问题?”
齐鸣不让他抽回去,死死捏着他的手掌问。
岑斯年脑子“嗡”的一声,他辗转反侧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就这样被摊开在最不想让他知道的那个人面前。
齐鸣说:“我不明白。”
他的表情困惑而痛楚:“为什么光凭这件事情就能让你想到分开。”
“岑斯年。”
齐鸣深吸了口气,闭着眼睛说:“你第一反应就是瞒着我,为什么?”
“你跑去英国,因为岑似水是唯一的亲人,你信任她多过我,我理解。”
“但是为什么周彧都能知道得比我早?”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就连刚才,你第一个想到小周,第二个是周彧,你把我摆在哪里?”
“你来问我,该不该结束?”他嗤笑一声。
“我还以为在你心里,早就已经结束了。”
“齐鸣。”岑斯年终于开口,齐鸣的表情太让人心疼了。
“我当时太慌了。”
他光是说这句话就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小鸡毛听见他的声音急得团团转。
齐鸣转过身不看他。
“对不起。”
“还没学会不用说谢谢,就开始说对不起了?”
“为什么?岑斯年,你别跟我说对不起。”
那他还能说什么呢?
对主人的担忧终于冲破了规则的桎梏,狗子飞扑过来一头扎进岑斯年的怀里,爪子搭在岑斯年的膝盖上,蹭到他颈窝里舔着眼泪。
齐鸣觉得自己甚至连条狗都不如。
“我不是那个意思,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确实想过要分开,我不想拖累你。
“你让我说出来,我说不出来,每一个字都太疼了。”
他放下狗子,从身后抱住齐鸣。
“我记不住台词,大不了以后不演戏了。”
“我记不住你,该怎么办呢?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我当时很慌,到现在也慌。”
齐鸣任他抱着,背上湿了一片。
“你就没想过,你忘了,我可以替你记着?”
他冷笑了一声接着说,“我还以为多大件事儿呢。”
齐鸣说完就把岑斯年的手掰开,从这个湿漉漉的怀抱中解脱出来。
岑斯年愣愣地站着,看他消失在客厅里。没一会儿拿了一个崭新的狗窝出来,另一只手还提着狗碗和狗粮。
塑料包装一拆,小鸡毛就围了过去,也不冲齐鸣呲牙了,小尾巴摇得欢畅。
狗子心思单纯,让一个窝一顿饭就给收买了。
人不一样,齐鸣安顿完狗,塞给岑斯年一套新睡衣,把主卧让了出来,自己去了次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