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悦见他哥面色不虞,赶紧解释:“是我叫岑哥来看看我的。”后面一句小声嘀咕只有岑斯年能听见:“他又甩什么脸子。”
齐鸣看了他弟弟一眼,没说什么,进厨房洗了串葡萄搁到了岑斯年手边,又在桌上的那杯茶边上摆了一杯白水。
齐妈妈摘菜的动作一顿,觉得大儿子的反应有点说不出来的反常,对那个齐悦的朋友有种说不上来的熟稔。
小鸡毛在齐鸣靠近后,好奇地围着他绕圈,然后发出了进屋后的一声哼唧,齐悦乐得损他哥:“哥,听见没,它在嫌弃你。”
哼完就回到岑斯年腿边趴着,谁招呼它也不搭理,忠心得很。
齐妈妈跟岑斯年聊天,简单问了问他家里的情况,没说几句就被听齐鸣冷着脸叫了声“妈”给打断了。
岑斯年坐如针毡,他明显发现齐妈妈看小儿子的眼神柔和慈爱,看向齐鸣却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岑斯年自以为隐蔽地迅速往齐鸣的位置瞄了一眼,却被齐鸣抓个正着,两个人四目相对之下,岑斯年僵在原地,他觉得齐鸣可能误会了。
他们从办公室分别得并不怎么愉快,而现在他又巴巴地追到人家家里来。
周彧骂得对,齐鸣生气是应该的,是他活该。
他迅速从沙发上起身,“挺晚了,我还得遛它回去,先走了,谢谢阿姨,齐悦早点好起来。”
齐悦赶紧说:“大晚上的就别遛了不安全,让我哥送你回去。你是不知道你现在可火了,就这么出门能行?”
“不用了,现在你站对面都认不出来我是谁。”
岑斯年低头戴兜帽,挂着的那条玉葫芦就从领口滑落出来,明晃晃垂在胸口。
齐鸣看到了,齐悦也看到了,心道要糟,因为他看见他妈脸色一沉。
岑斯年一抬头,就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怎么了这是?我脸上有东西?”
“我送你。”齐鸣的语气在挂坠现身后缓和下来。
这算是岑斯年进屋以后,齐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一个大男人,还有条狗跟着,有什么不安全的。齐鸣你留在家里,一会儿小悦洗澡还要你搭把手。”
“岑老师?你是姓岑吧,你脖子上那个东西,是齐鸣给你的吧?请你还给他,那是传给我们老齐家媳妇的。。。。。。”齐妈妈没有再说下去,睥睨之下挑剔之情溢于言表。
岑斯年脸色白了一白,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玉葫芦,入手温润,而他的心里冰凉一片。
他望向齐鸣,发现他的脸色更冷了,用一种几乎要将他拆股入腹的眼神盯在他捏着吊坠的手上。
岑斯年被这样一种眼神盯着,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对不起,我不能还。东西既然送给我了,再要回去请他亲自跟我说。”
齐鸣没去开车,似乎打算就这么陪他一路遛狗遛回去,岑斯年跟在他身后沉默地下楼。
回去的路上没什么行人,岑斯年把兜帽摘下来透透气,口罩却不敢摘下来,依旧热出了一脑门的汗。
月亮挂在树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岑斯年偏头瞟了一眼那张熟悉的侧脸,下颌紧紧绷着,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看来今天依旧不打算对他网开一面,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
他心里也有气,于是停住脚步扭头说,“前面拐个弯就到了,你回去吧,别送了。”
说完也不管齐鸣什么反应,牵着小鸡毛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一段路以后,好死不死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又缠了上来。
这些天以来,他积累了一系列跟自己的脑子作斗争的经验,稳不住就躺平,站不稳就干脆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抱着狗子等着这阵晕眩过去。
他现在比之前好了点,之前晕了以后注定认不出人,现在有时候能认出来,有时候不能,全凭他脑子的心情。
从来不乱叫的小鸡毛奶声奶气的“汪”了一声,见岑斯年没有反应,小鸡毛急了,哼唧着拱他脑袋舔他脸。
岑斯年没顶住这波猛狗攻击抬起头,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难怪小鸡毛这样不安。
这个人面色不善,西裤衬衣穿得正经,但是眉眼里透着凌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你谁啊你?站这么近干嘛?都超过安全距离了。”岑斯年皱着眉头说。
那个人没有被吓退,反而更靠近了些,咬着牙问:“我是谁?”
“你问我是谁?”
他冷笑一声,“所以这就是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