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亦然到了，岑斯年还在蒙头大睡。他和岑似水两个人一块不知道嘀咕些什么，吵得岑斯年再也睡不下去，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等看清楚他们俩在干嘛以后，岑斯年的瞌睡彻底地清醒了。

岑似水正拿着他的那瓶岩兰草给王亦然嗅，逼问他有没有闻过类似的香味。他做贼心虚，翻身下床冲过去把香水给揣怀里。

“能不能别乱动我东西！”

岑似水从来就不怵他哥这个纸老虎，大大方方地说：“挺好闻的，我也想喷着玩儿，送我得了。”

岑斯年当然不肯，她妹也不纠结，转头继续逼问王亦然：“闻过没？想起来没？没想起来就好好想。”

一边是青梅竹马的竹马，一边是青梅竹马的青梅，两兄妹谁他都开罪不起。王亦然之前为着Crush的事儿卖过岑斯年一回，愧疚之下心里的天平就往竹马方向倾斜，矢口否认：“没闻过。男的身上都是一股汗臭味，就没有香的。”

一句话蒙混过关，跟岑斯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点如释重负。

趁着岑似水化妆的当儿，王亦然凑过来问：“你，你和齐鸣？”

岑斯年给他比了个闭嘴的手势。

王亦然叹了口气说：“你趁早坦白吧，你妹鼻子比狗还灵呢，我多藏二十块买烟她都能找出来，就你这个脑子还藏人，跟她斗？”

岑斯年也不想跟女博士斗，他只是心里没底，万一他坦白以后岑似水死活不同意，好不容易回来待几天，光用在扯皮吵架上了，不值当。

他们一天看了四套房，几乎把整个沿江翻了一遍，三个人都累够呛。两男人浑浑噩噩觉得买哪儿都行，岑似水心有所属迅速敲定，跟客户经理约了第二天去签合同。

岑斯年和王亦然都想快点结束别折腾了，所以岑似水说什么是什么，岑斯年甚至把他还没捂热乎的那十万也给上交了，又让岑似水给退了回来，明显气还没消。

客户经理笑眯眯地说：“小伙子，你妹妹好能干，一个月之前就联系我，一回国就全款买了，好有魄力。”

岑似水昂了昂下巴，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哥她有什么办法，什么不都得她来操心？

“那你留学怎么办？”

“掏光了买房你学费生活费房租怎么办？”

岑似水瞪他：“谁说我花光了？你也就比我虚长两岁，我挣的不比你少。”

他们签完合同交完契税正准备走，迎面就碰上两个人，巧得很，这俩人岑斯年刚好都认识。

何风殷勤地搀着江女士，看上去就像一对温馨母子。岑斯年不想打这个照面，拉着岑似水往右边的门走。

“岑老师。”何风叫住他，“今天江景小高层开盘，你也来看房子？傍上杜导以后真是不一样了，四百万的房子说看就看。”

江女士在一边不咸不淡的开口，“小风，人家岑老师眼高于顶未必看得上小高层呢。”

岑斯年鹌鹑一样地躲着岑似水的表情已经很是不悦。

“你俩谁啊？你们认识我哥？你们俩到底谁傍谁？小白脸傍富婆？还是说你有恋母情节就喜欢老太太？”

“哥，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嘛。”岑似水零帧起手，跺脚撒娇。

岑斯年汗毛直立，对上饶潇撒娇都没对上他妹来得恐怖。他终于他的亲妹妹对他是手下留情，对陌生人无差别扫射，把何风和江女士气了个半死。

他上车了还在乐，只觉得解气。

他在车上接了个电话，周彧问他周五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就正式过去签合同，顺便见见工作室签的另外一个新人。

一听星期五岑似水就跳起来反对：“不行，周五不行，想都别想，我有安排。”

“周五什么事儿你自己不知道？”王亦然帮腔道。

岑斯年只得推了，跟周彧约到下周。刚挂完周彧电话，齐鸣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岑斯年当着岑似水的面儿直接就给掐了。

“接啊，我们又不是什么外人。”岑似水已经百分之一万的确定他哥有情况。

“骚扰电话。”岑斯年干笑一声，他扭过身子低头回消息：“和我妹在车上呢，回头给你打过去。”

“其实没什么事，就想给你打个电话。”

他们俩一个三十二一个二十八，加起来刚好六十整。老房子着火真是要了命了。

“骚扰电话你脸红什么？”岑似水问，“你最近脸红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体检了吗？没生病吧？”

王亦然憋得很辛苦，忍不住说：“相思病算吗？”

到了周五那天，岑似水一大早就神神秘秘出门了，岑斯年睡了个回笼觉她才回来。

岑斯年摸出来手机一看，好几条未读消息，其中一条来自唐天逸，问他有没有时间聊一聊。

岑斯年觉得既然迟早都要聊，那赶早不赶晚，唐天逸大概也是这么个意思，直接问他今天有没有时间。

他今天的有没有时间得他妹妹说了算。

“我上午能出趟门吗？”他看了一眼时间，又补了一句：“可能要午饭后回来。”

岑似水瞥了他一眼，点了个头算是恩准了。

唐天逸给他发的定位是一家茶馆，看样子吃饭都能免了。他捞了件长款羽绒服穿上，头发长了以后一直拖着没去打理，靠戴发箍混着，再把冷帽一戴上，看上去没半点儿演员的自觉，用岑似水的话来说就是倒腾半天倒腾挺埋汰的。

岑斯年不知道他一出门就被他妹给跟上了，岑似水心想打扮得那么埋汰就是为了给她放烟雾弹，挑着自己生日当天出门吃饭，总不至于是去见个不相干的人。

茶馆坐落在湖边，大冬天的坐在窗户边上晒着太阳喝着茶，非但不冷还晒得挺暖和。

唐天逸见到他来了，顿时缩了腿，坐直了身子，收起了他那份闲适自得。

岑斯年往蒲团上一坐，接了唐天逸递过来的茶，指尖触碰，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没想到克服了心理上的创伤，身体还处在余悸之中。他毕竟为了眼前这个人，为了那段不堪的过往狠心下心来电击了自己一个月。

“东西呢？”

他肯出来见这没什么必要的一面，主要是因为唐天逸答应把那只手表还给他。

唐天逸把东西递过去，岑斯年小心翼翼地接过来，避免再跟他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他珍重地把表塞进卫衣兜里。

在对上唐天逸的眼神以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解释：“别自作多情，要回来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

“那天我找齐鸣，问他要不要跟我聊聊，问他想不想知道你的过去。”

锯嘴葫芦从来没跟他提过这一出，岑斯年眉心皱成一团，唐天逸找他聊就算了，找齐鸣算是怎么回事。

“他不想知道，就算想也该我亲自告诉他。你直接跟我聊，虽然我觉得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

唐天逸替他续茶，他们喝的生普，配着八样摆盘精致的茶果子。然而岑斯年一口也吃不下，只想快点聊完走人。

“你今天虚岁三十。”唐天逸说。

岑斯年有点意外，他真不记得今天是他自己生日了。手机振动了一下，是齐鸣问他在哪儿，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今天不行，我妹安排了活动，吃完饭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