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机,漠然道:“三十怎么了?”
“我时常在想,要是当年我没找你拍那部戏,我没耽误你,你现在会是什么样的成就。会不会已经早就拿影帝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岑斯年有点不耐烦了。
“你给我个弥补的机会,我把这些年你失去的,都补偿给你。”唐天逸自嘲地笑了笑,“你先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还恨我,我没想着我们能回头。”
说完看了一眼岑斯年的表情,眼神又黯淡了几分,“趁着我还能写,能导,能动,我替你搭梯子,你往上能爬到哪儿算哪儿,是我欠你的。”
“我不求你原谅我,也不求你能多看我一眼,只想赎罪,行吗?阿岑。”
岑斯年手里的茶碗没捏住,掉在木桌上磕出一声脆响。
这动静就炸出来一直尾随他的岑似水。
她从屏风后面蹿出来,老母鸡护崽一样把岑斯年挡在身后,端着盖碗泼了唐天逸一头脸的茶。
岑似水气得胸膛起伏不定,恨恨地瞪了岑斯年一眼,又将矛头指向唐天逸。她指着旁边正在沸腾的热水说,“你再敢骚扰他,我泼你脸上的就不是冷茶了。”
“难怪你不敢告诉我是谁。”
“难怪你要半夜偷偷跑去见他。”
“难怪你电话都不敢当我面接。”
“你害怕是对的,人没可能在相同的地方跌两次跟头,我就这么告诉你吧岑斯年,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说完甩袖子就走,走之前还不忘狠狠地剜了唐天逸一眼。
岑斯年心想这误会大了去了,他没再看唐天逸一眼,起身追了出去。
女博士还没气得完全失去理智,在亮红灯的路口停住了脚步,岑斯年追上去就懵了。
“你听我说,不是他,哎你别哭啊。”岑斯年打小就不会哄妹妹,一哭他就没招了。
“不是他是谁?过生日都巴巴地跑去见他。”岑似水拿袖子挡眼睛,假装呜咽。这她回非得把人给诈出来不可,她一靠近唐天逸去就知道不对,这人身上一股中药味儿直冲脑门子。
但岑斯年十分硬气,任她使尽百宝就是憋着不说。
这俩兄妹的脑回路根本不一样,岑斯年是怕他妹妹再给齐鸣头上浇茶。
岑似水想的是只要不是唐天逸,谁都行。在知道岑斯年见的人是唐天逸以后,她天都塌了。
晚上吃饭的地方是王亦然订的,岑似水为了给他哥庆祝生日,早早地就去装饰了一番,拉上了岑斯年全球后援会的横幅,到处摆满了彩带气球,弄得跟真的后援会似的。
最离谱的是她定了一个蛋糕,上面挂的也是全球后援会的牌子。
岑斯年嫌弃:“我全球后援会一共就俩人啊,一个是我妹,一个我发小。”
王亦然一想到自己干了什么就憋不住想笑,他跟岑斯年说:“不止,你等着,我还叫了朋友来。”
岑斯年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越不想什么就越来什么。
齐鸣和周彧两个人前后脚到的,周彧进来一看就“嚯”了一声,“谁给弄的啊,一桌五个人就敢称全球了。”
王亦然本来只叫了齐鸣,齐鸣说会再带一个朋友来,没想到那个朋友就是周彧。他用手肘捅了捅岑斯年:“年,不介绍一下啊。”
岑斯年觉得这哪儿是给他过生日,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先介绍周彧:“我未来老板。”
再介绍齐鸣:“这位也是我未来老板。”
周彧噗嗤一声乐了,没拆穿他。他就坐在岑似水的旁边,岑似水一个冷面女博士莫名殷勤地替他倒茶,就差没贴在周彧身上嗅。
岑斯年和王亦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品出点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岑似水开始查周彧户口。
什么今年贵庚,什么星座,哪儿人,爱好是什么,喜欢吃什么打听得一清二楚。她人长得漂亮,嘴巴也甜,旁敲侧击地问并不会让人觉得难堪。
周彧居然也十分配合,一问一答权当逗小姑娘玩儿。
好不容易问完了,就一个劲夸周彧显年轻长得帅,周彧会错了意,又看她是岑斯年的妹妹,就笑眯眯地说:“别夸了妹妹,我跟你一样,也喜欢男的。”
岑似水不怕他喜欢男的,就怕他不喜欢。“那您看我哥怎么样?他虽然有点懒散,又爱打扮,挣点小钱全花衣服首饰上了,还挑食。但是他也长情,长得也不错。三十了还这样,四十了只怕会更俏,他那些绯闻全是假的您千万别信。”
岑斯年差点一口藕汤喷一桌,呛得死去活来差点没活过三十岁,齐鸣替他拍背顺气,又倒茶让他缓缓,两个人桌子底下小动作就没断过。
周彧笑得一颤一颤的,“妹妹,可不兴这样乱点鸳鸯谱,等会把正主生气了,回去还得是你哥哄。”
岑似水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坐在他哥身边的另外一位未来老板就已经走到她身边来倒酒。酒味儿夹杂着一阵熟悉的香气萦绕在她鼻尖,周彧身上的味道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倒酒的人说:“你看我怎么样”
再看看他哥那坐如针毡的样儿,她明白了又不明白。
她明白自己闹了个大乌龙,眼前这位才是正主。
她不明白的是,面前这人成熟稳重,虽不及周彧平易近人,却也比那个渣男强上不止一星半点,岑斯年有什么好搞地下恋的。
当天晚上岑似水喝得醉醺醺的,“三十岁了哥,你挑男人的眼光总算有点长进。”
“你放着这样的好男人,去吃唐天逸的回头草,你说你脑子是不是有坑?”
岑似水三句醉话就让他哥无所遁形,在车上如履薄冰。
齐鸣叫了代驾,自己坐在副驾驶,听见以后转过头去:“嗯?”
车上还有其他人,岑斯年开不了那个口,就装作没听见。
等到下车,齐鸣让代驾等在楼下,自己和岑斯年一起架着他妹上楼。
安顿好岑似水,岑斯年送齐鸣下楼,两人站在走廊里,静得连走廊的感应灯都熄了。
“太晚了,回去吧。”齐鸣抱了半晌才说。他循着亮灯时候的记忆,摸黑亲了他一口。
“我和他见面,你会不开心吗?”
齐鸣答得有些慢,把那些言不由衷的理由都挨个剔除后,汇集到嘴边的答案只有一个:“会。”
“那以后都不见了,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岑斯年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今天是为了拿回这个才去见他的。”
齐鸣摸到了表带,就知道是什么了。他忍不住又碰了碰对方的嘴唇。
“本来想明天再给你的,找个正式点的场合。”
他说着就往岑斯年脖子上挂了个东西,“传家宝,给了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那个东西带着齐鸣的体温,贴在他的锁骨上方,仿佛是一块玉。
齐鸣在他耳边说:“岑老师,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