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伊宁,周彧租了两辆挺低调的SUV。岑斯年以为按着他的个性高低会弄辆坦克什么的。但是周彧却说:“现在路都挺好走的,真正不好走的路开坦克也过不去。”听上去对这块挺熟悉。
杜如风是个行动主义者,带着阿良开车先走。周彧其实是来办事外加散心的,没那么赶时间,就带着岑斯年不紧不慢地往特克斯开。
下午四点开进特克斯,两人转悠半天才找到一家营业中的饭馆。岑斯年还搜了一下这个地名,被科普了一下这里是著名的八卦城,车开在路上其实感受不到八卦的布局,除了以卦象命名的街道,他也没觉得哪里特别。
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让他的心思从终于从等待的焦灼中转移了出来。
周彧饿急了也顾不上岑斯年,按着自己的喜好点了羊排揪片子和大盘鸡,再要了两盘抓饭。
岑斯年抓饭就尝了一口就被那股羊油味儿熏得几乎要厥过去,大盘鸡又太油了腻得慌,还好汤里面的羊排炖得没有一丝羊膻味,他才能靠着点面片汤续命。
周彧嫌他:“你怎么这么挑食?这里除了羊就是牛,你能活得下去?”
岑斯年闷头喝汤没有说话,注意力其实一直在手机上。
昨天他打电话周彧听了个尾巴,这时候就说:“你不是都不原谅人家了么?怎么还盯着手机不撒手?”
说得岑斯年干脆把手机盖上,眼不见为净专心喝汤。
两个人吃完就走,周彧也不说他们要去哪儿,岑斯年只能从车载导航上看到他们是在往昭苏开。
周彧开车的时候话不多,车载音响里播着随机歌单。
岑斯昏昏欲睡之际,听见他跟杜如风打电话,话密得不行,这才知道周彧只是单纯跟他没话说。
“杜哥到了吗?”
“嗯,还没呢。他啊,挺好的,就是没想到他还挺挑食,到时候别待不住闹着要走。”
“我才不在那待着呢,毡房住不惯,把人扔那就走。”
“你注意点,别往无人区跑。”
“你生日那天我不在,礼物早准备好了,出门时候塞你包里了。。。。。。”
没什么营养的对话说了一路,岑斯年品出点意思来了,电话挂了有一会儿他才装模作样地打个哈欠睁眼。
周彧说他:“装睡也装不像,还是一演员呢。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藏着掖着呢?既然敢说就不怕你听见。”
岑斯年从来不爱打听别人的私事,但是他觉得周彧这一路来都在暗示他什么,于是试探着问:“你和杜导,你们。。。。。。”
周彧惆怅地叹了口气,只强调了一句:“我们俩认识十年了。”
模棱两可的一句话,仿佛什么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透了。岑斯年收起好奇心,适时闭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侧都是绵延的巨大山体,背后缠绕着梦幻一般的粉紫色晚霞。他觉得从他下飞机那一刻开始,看到的景色阔达疏朗、无边无际,实在不应该再为小情小爱所困。
但是他的一颗心仍旧酸胀难当,前路不明,归期未定,出发之前齐鸣的那番剖白就像风筝线一样,无论他去哪里,去多久,总忍不住想起。
他甚至觉得,不管后面他和齐鸣发展成什么样,也许在一起,也许就这么断联了。他都能接受,至少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个人这样的看见他。
他身边就只有一个周彧在,他把这个想法跟对方一说就把人给逗笑了,“看不起小情小爱?这和大情大境也不冲突。从机场开始你就苦着一张脸,这都几天了还抓着个手机失魂落魄的,怎么,你失恋了?”
岑斯年:“。。。。。。”
周彧权当他默认,“这段时间你就当是戒断吧,我在这边呆过挺久,草原上除了美景什么都没有,和现代社会完全脱节,特别适合断情绝爱。”
“那你上回戒断成功了吗?”岑斯年问。
周彧:“靠。”一句话把他给问住了,“我要是成功了还跟你在这过家家呢。”
默认岑斯年失恋以后,周彧又放开了一点,“其实我一开始挺不想让你进组的,为了这事儿我跟杜哥吵了好几回。”
“为什么?是因为我跟恒盛闹掰了不好上院线?”岑斯年忍不住猜。
周彧却摇头,异常嚣张地说:“恒盛算个屁啊,就他们家有院线?”
岑斯年猜不出来。
周彧就自己揭晓答案:“因为你太出挑了岑斯年,把你们俩凑一块我担心啊。他吊着我都吊了十年了,就怕他哪天不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