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鸣知道自己一走,岑斯年说不定因为懒得去拿筷子,就这么在沙发上混一晚上。
话刚落音,岑斯年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有人给他打了视频。
岑斯年一秒钟就从慵懒颓唐切换到正襟危坐,在按下接通键之前,还特意揉了揉自己的脸,妄想想揉出点好脸色来,但是效果欠佳,他看上去像一只刚睡醒的吸血鬼。
“你怎么有空打视频?”
“你怎么这副鬼样子?”
视频那头的女声听着怒不可遏:“我让王亦然好好照顾你,他就这么照顾你的!”
岑斯年在她面前一句话不敢多说,缩成鹌鹑一样乖乖领骂。齐鸣从没见过他这副温驯的模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听岑斯年弱弱地跟对方解释:“我就是最近没睡好,又有点感冒了,所以脸色不好。跟王亦然没关系,他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别去烦他。”
没一句真话。
齐鸣没再听他鬼扯,他一拉开柜门,一个玻璃瓶子猝不及防从他眼皮底下滑落,跌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香味冉冉铺满整个房间。
岑斯年听到一声脆响以后还没反应过来,闻到香味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欲盖弥彰地说:“让你回去不回去,干坏事了吧?你赶紧回去吧,我来收拾。”
说着就把齐鸣往门口推,但他忘了视频还开着,岑似水在视频那头尖叫,“岑斯年!!!这么晚了你家里还有男人?你背着我找男人!!!”
岑斯年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个负心汉。
“你给我看看,看那个野男人到底是谁?你不是答应我了,在我回国之前,不谈恋爱吗!!!”
齐鸣非常坦荡地开口:“岑老师,不用解释一下吗?”也不说是解释什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岑斯年。
岑似水又发出鹅叫,完全违背了她高智商女博士的人设:“有什么可解释的???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岑斯年忍不住捂脸:“岑似水你能不能先闭嘴!我等会给你回视频。”说完就把视频给挂了。
他刚才起得太急太猛,这个时候开始眼前发黑,好在齐鸣及时发现,一把托住他的手臂,才没有让他栽在地上。
温热的手掌贴在小臂的皮肤上,一股热意贴着手臂往上烫得他心里一颤。
岑斯年一直觉得齐鸣是一个冷血动物,大夏天都能穿西装不出汗,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其实齐鸣的温度不热不冷的刚刚好。
“不解释一下?”齐鸣还是那句话,仿佛要定了一个解释。
“我妹妹,你别介意,她这个人就是有点反应过激。”
“我知道,我问的不是她。”齐鸣指了指地上那一地狼藉。
岑斯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解释其实就是掩饰,但是短短两分钟之内,他慌到没想出来任何像样的解释。
所以只能送客:“你别在这待着了,你很闲吗?经纪人有你这么当的吗?”
“我今天没什么事。”齐鸣说。
一开始香味过于浓烈他一时间没闻出来,等到鼻子彻底的适应了以后,他还能闻不出自己身上的味道来?
“没事也可以先走了,你不用管我了,我太麻烦了。”岑斯年一慌就开始口不择言,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一句麻烦。
齐鸣却说:“不用谢。岑老师,我嫌你麻烦,因为你并不麻烦。”说完从拉开的柜子里找出一包一次性餐具放在茶几上,“你先吃,看你吃完饭、吃完药,我就走。”
岑斯年往前一步,想先收拾一下地上的残局,但是齐鸣比他快一步,“你吃你的,我来。”
岑斯年认命地坐回沙发,眼巴巴地看着齐鸣把他鬼使神差买回来的那瓶香水残骸给打扫干净了,别说整个屋子里,连他嘴里的饭菜都是齐鸣身上的味道。
齐鸣说到做到,盯着岑斯年咽下最后一片药以后起身就走,“你好好休息,会有好消息的。”
回到车里,电台开始自动播放,齐鸣脑子里想的还是那一室的暗香浮动。
女主播温柔的声音荡漾在夜色之中:“接下来要播放的这首歌,是关于是口是心非、无奈和惋惜,歌手唱‘从来未爱你’,可是真的从来没爱过吗?让我们一起来听,来自陈奕迅的《绵绵》。”
从来未爱你,绵绵
可惜我爱怀念,尤其是代我上心的唱片
从来未爱你,但永远为任何人奉献
从来没细心数清楚,一个下雨天
一次愉快的睡眠,断多少发线
齐鸣第一次听这首歌,乍一听之下,以为那一把男声唱的是“从来未爱你,年年。”
再联想到刚才的香水,车子发动半天都没能开走,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三楼窗户透出的光线,听完了整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