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在北京吗？给你签了新戏。”

“明天开拍，资料发你邮箱了。”

“不想去也行，等着赔违约金吧。”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解约了，又是三十八线小透明，梅姐不会费心给他接什么好活，闹这么一出，无非是逼着他续约，等着吃上《日久》宣发期的福利。

他迅速打开了剧本扫了一眼，公益电影里面演一个自杀的抑郁症病人，曝光率低，片酬聊摄于无，还要一遍一遍浸浴缸。

梅姐不想让他好过，不过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儿。就像当初宴无暇不过一句话，小周就从他身边调走了。

和姜南心对谈获得的一点好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以至于他下楼时见到齐鸣也没来得及润色一下脸上的表情。

齐鸣等了他半个小时，明摆着有话要说。岑斯年在距离他两个台阶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等他开口。

“这几天有安排了吗？”齐鸣问。

“后天去怀柔跑个龙套。”

岑斯年的意思很明白，有安排了，你别想着替我安排。

齐鸣说的安排却不是那么回事，“岑老师，你可以暂时不跟麒麟签约，先去上南心姐的课，上完课后你再考虑签不签。”

让步到这份上，不知道齐鸣跟谢家两兄弟费了多少口舌才换来，要说岑斯年一点儿也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他不可能答应齐鸣。

他的烦心事一件接一件，好兄弟和亲妹妹的事情，遥遥无期的片酬，还没开始就被判了死刑的一场心动，再加上步步紧逼的谢粼，都攒在一块儿蚕食着他的理智。

短短一分钟内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念头以后，最后留下来的居然是到底他该做什么才能让齐鸣彻底放弃把他和谢粼绑在一块儿。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一只手已经遵循本心，大胆包天地覆上了齐鸣的领带。

他想齐鸣应该是出于风度才没有推开他，但看向他的眼神已然不善，语气里透着明晃晃的警告：“岑老师。”

越是不善，越是憎恶，越是想把他往谢粼身边推，他就越不甘心，越想反抗。

到底是演了这么多年的戏，他太知道自己哪个角度是最好看的。他把齐鸣那双无欲无求的眸子当做镜头，低着头半眯着眼睛凑近他，微微张着的嘴唇仿佛是在邀请，那枝繁叶茂的草木香气随着距离的贴近在鼻尖愈演愈烈。

齐鸣温热的鼻息仿佛可以触摸，他知道自己仰头的样子就像是在索吻。感受到身前的人肌肉开始紧绷，他准备见好就收的时候，齐鸣却偏头一躲，让他的嘴唇堪堪擦过脸颊。

两个人一齐愣住了，岑斯年仅仅是想作弄一下齐鸣，打破他永远游刃有余的表象。

齐鸣如果不躲，什么都不会发生，他最多不过凑到他耳边讽刺两句。

得，玩脱了。果然他最近做什么都不顺。好在他是一个演员，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是个演员。

他迅速换上一副轻佻的表情，嘴角噙着一个讽刺的笑，“不是说想签我吗？行啊，搭上你我就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