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斯年按着小曹导给的地址,从机场打车过去参加姜南心的那场沙龙。
到了地方才知道,能来的都是在影视行业浸淫已久的幕后工作人员,像他这样的小演员几乎没有。他除了几年前曾经有幸摸到了这个行业的门槛,其余时间一直在门外蹉跎。他不擅交际,就算见了面熟的脸孔也叫不出名字,所以大多数时候都缩在角落的沙发上发呆。
长得过分好看,又能混进这种场合,就已经足够异类,却不削尖了脑袋社交更是另类中的另类。从他踏入这个名利场的第一秒,就已经有人在打听他是谁。
可惜岑斯年不喝酒,但凡端着香槟来套近乎的,都被他拒绝了。又因为不认识这些人是谁,所以拒绝得毫无心理压力,酒过三巡,就已经有人说他谁的面子都不买。
齐鸣和身边的侍者吩咐了一声,就有人往岑斯年那边送了杯清水。
姜南心长发盘起,一袭金色长裙,就站在齐鸣身边。“这么上心?你想签他。”
“犟,合同都不肯看一眼,本来是打算前三个月先送到你这来打磨沉淀,天赋型演员,不然可惜了。”
姜南心眼里笑意更浓,“天赋型演员那么多,你顾得过来吗?他可是个香饽饽,你看。”
某个知名制片人端着酒走到岑斯年面前,铩羽而归,表情就有些不大好看。
齐鸣和姜南心碰杯,评价道:“演技不怎么样,脾气还不小。”
“容易得罪人,还没个经纪人保驾护航。”姜南心看了齐鸣一眼若有所指。
齐鸣的目光落在那一隅,T恤和破洞牛仔裤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暖色调的灯光打在他头顶,卷曲的头发在他额头投下温柔的阴影。水被放到一边,对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单人沙发上,不一会儿居然闭上了眼睛。
“齐鸣?”姜南心突然发现身边那个以敬业著称的经纪人走神了。
岑斯年睁开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在切切嘈嘈的私语声中坐直身子,忽然看到齐鸣穿过衣香鬓影朝他走来,甚至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醒了?跟我来,南心姐在楼上等你。”
岑斯年刚睡醒的时候通常没什么警觉性,跟着齐鸣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在这?
转念一想,齐鸣出现在这种场合才是正常的,他才是那个异类。
他同姜南心敞开心扉聊了半个小时。有小曹导的那层关系在,也许还有另外的一层谁都没提起的关系在,姜南心拿他当自己人,设身处地替他着想。
他人在走廊上还在回想姜南心刚才说过的话:“演戏是一个体力活,回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锻炼。”
很难想象这一番话出自一个教表演的老师而不是一个健身教练。
姜南心身上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魅力,温声软语之间就让他把每一个字都听入心了。更重要的也许是她最后说的那句:“重新和外界建立链接,才能从生活中汲取的灵感。”
短短的谈话里面她给足了尊重,一次也没提到其他人,仅仅是单纯地对一个后辈提出建议。为着这份尊重,岑斯年认真地考虑过入学姜南心演技培训班,但是又很快就打消了念头。
培训班费用一个学期三万五,要至少上三个学期,不论是时间和金钱他都挤不出来。
百度完这个培训班以后,他顺便把微信的未读消息看了一遍。
王亦然给他发了一条:“你在哪儿?什么时候回去?我们聊聊。”
另外三条都来自梅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