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岑斯年刚洗完澡还在换衣服，等他穿好衣服准备去开门的时候，手机铃声又响起。

来电提醒又显示的是“骚扰电话”，岑斯年已经记住了对方的尾号，知道这并不是哪门子的骚扰电话，就按了接听键。

齐鸣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岑老师，我送你和谢粼去片场。”

岑斯年回忆起昨天谢粼撞车的事情，觉得齐鸣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敢让他摸方向盘了。

他走过去打开门，难得见到这样不得体的齐鸣，他似乎是一晚上没睡，红彤彤的眼睛隐藏在眼镜背后，不细看还发现不了他的疲惫。衬衫和西裤都有些皱了，精英的外壳开出了一条裂缝，冒出了些许人气。

岑斯年觉得自己可能是烧退了人还没清醒，他忽然很想往这条裂缝上再凿一上锤子，看看里面是什么馅儿的。

他把电话挂断，调出通话记录的界面递到齐鸣面前：“齐总，能解释一下你的电话为什么会是骚扰电话吗？”

齐鸣瞥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神情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岑斯年继续说：“刚进组的时候，有个傻逼给我发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就把他拉黑了。齐总除了负责给谢粼擦屁股以外，还负责替他骚扰同事么？”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道金边破开乌云压城，难得在齐鸣脸上看到哑口无言这四个字。

岑斯年有点得意地挑眉，因为被看了个干净带来的羞耻感散得一干二净，他觉得他这一锤子绝对是凿出了回票价，至少将齐鸣拉到了跟他一样羞耻的水平线上。

齐鸣张了张嘴，忽然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他清了清嗓子调整到了公事公办语气，“我会找你聊保密协议的事情，岑老师最好把我从黑名单里挪出来。”

岑斯年有点看不惯他这种永远滴水不漏地态度，仿佛不管他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不会在对方心里惊起任何波澜。

上车以后，谢粼才来得及关心岑斯年：“岑老师，昨天没事吧？”

岑斯年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没事。”

他以为睡一觉以后，至少能恢复一些不再发烧。但是这段时间高强度的拍摄早就亏空了身体，病来如山倒，到了片场以后，他感觉自己的体温跟坐过山车一样陡然上升。

走戏的时候小曹导问他：“岑斯年你脸怎么那么红？”

岑斯年解释道：“昨天晚上发烧了，今天吃了退烧药已经好多了。照常拍吧，没事。”

小曹导盯着他看了多看了两眼，没看出其他的异常来，就点点头回到监视器后面去了。

今天是继续拍昨天剩下的那场床戏，昨天拍摄的是脖子以上的内容，今天主要就是补脖子以下的镜头。

岑斯年烧得脸色酡红，鼻子堵得厉害，稍微一用力演戏，眼眶里就是一包眼泪。小曹导觉得，他这个烧也算是因祸得福，镜头爱他爱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