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发现两位男主演不对劲的是导演,如果早知道给岑斯年放半天假需要承受这个后果,小曹导就算被骂周扒皮也不会让岑斯年踏出片场半步。
这天刚好是拍陆遥受伤的一场戏,镜头里面暗红色的血迹沿着额角蔓延到细长雪白的脖子上,粗糙的手笨拙地擦拭,一明一暗的对比之下,让这个镜头多了些欲盖弥彰的美感。
两位演员都十分很敬业,光从镜头里看不出任何端倪。陈硕看向陆遥的眼神是快要溢出来的心疼,只不过等小曹导一喊卡,谢粼一秒出戏,再不多看他的“陆遥”一眼。
小曹导心想坏了,马上要拍吻戏了,给我来这死出。她和副导演对视一眼,副导演甩锅给她:“你是导演你来想办法。”
换了个机位拍第二条,陈硕擦血擦得不够利落,红色的糖浆顺着衣袖被带进了陆遥的眼睛里。
岑斯年眼睛里火辣辣一片,忍了又忍也没忍住,一只眼睛汩汩往外冒眼泪。
“怎么做到的?还能一只眼睛哭一只眼睛不哭的,看着特别有感觉。”小曹导还以为他现挂,结束以后一顿夸。
谢粼一对完戏就走了,岑斯年脚崴了还没好留在原地金鸡独立,他眼睛里面全是糖浆,想走都不知道往哪儿走。
还是化妆老师过来补妆才发现:“哎,岑老师怎么了?是不是糖浆进眼里了?你怎么也不吱声?”
执行导演也凑了过来:“赶紧先让他坐下,给他拿瓶水过来先洗洗眼睛。”
一通忙活下来,岑斯年总算止住了眼泪,除了右眼一直控制不住地眨眼,已经好多了。除了他的对手演员,整组人都围了过来,显得不来的那个就特别刻意。
小曹导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了把椅子坐到岑斯年身边,她扫了一眼不远处伸长脖子盯着这边动静的谢粼一眼,然后问道:“你和谢粼,什么个情况?”
要不是谢粼坐得跟个望夫石一样,她还以为谢粼就三分钟热度真冷下来了呢。
小曹导觉得反正他俩到后面都是要亲嘴子的,谢粼能早点培养起感觉也挺好,免得到时候入不了戏尴尬。
她前面拖了十几天不拍重头戏,就是为了等两人熟悉后找好状态。谁知道命运弄人,前面好好的,培养了十几天以后形同陌路了都。
岑斯年没接话,一方面是他眼睛还难受,另外一方面是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粼他能找到边界感,回到了正常同事之间的相处,有什么问题?
他沉默半晌以后问:“导演,你爱抽万宝路,有人非给你递利群,你还不能拒绝吗?”
岑斯年比喻得相当隐晦,但小曹导作为一个文艺工作者什么几乎是秒懂。
“你怎么那么轴?你就不能先接过来,完事儿了再扔掉吗?”小曹导瞪着他说,“实在没烟抽的时候,谁还挑牌子?明天是你们俩第一场吻戏,你俩要是还这么扭着镜头是不会骗人的,你们俩演技都还没有好到那个地步。岑老师,就当时为了戏,给个台阶让他下来行吗?”
同样的话,小曹导找谢粼聊过,但谢粼沉着一张脸油盐不进,她只好又去找了齐鸣。
只是她没想到齐鸣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都奔着说服岑斯年去了。
齐鸣通过王亦然才加上了岑斯年的微信,说来有点意思,明明他和岑斯年先认识,反倒需要通过中间人才加上微信。
“岑老师,脚好些了吗?”
齐鸣的开场白显得很有人情味,仿佛真的在关心他的伤好没好。但是岑斯年都伤了好几天了,齐鸣绝不至于为了问候一句专门加他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