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夫人。”
涂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查单矿转过头,看见他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姿态悠闲得像只餍足的猫。
“哼,你倒是挺精神。”
涂复笑了:“托夫人的福,睡得很好。”
查单矿冷哼一声,开始穿衣服。
“还有你这些玩意都尽快处理掉,看得人犯恶心。”
“好。”他说,“听夫人的。”
查单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涂复却随意扫一遍那些瓶瓶罐罐。透明的玻璃罐里面泡着各种形状古怪的东西,比如断手、眼球、脊椎以及筋肉……在防腐液里沉沉浮浮。
都是他才死刑犯的尸体上解剖下来的。
“还有一天天的能别光黏黏糊糊地叫夫人吗?。”
“很多吗?夫人。”
“你没有自觉吗?”
涂复认真想了想。没有吧,从早上醒来到刚才,他才只叫了四次“夫人”。不过夫人发话了,那得听。
“那——亲爱的?宝贝?心肝?……”
查单矿疑似失去了反驳的力气。
*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多到一辈子跑马灯似的走完了。
少爷今天下午才从地下室出来。那是家主大人的炼金实验室,平时谁也不让进。哦,对了。他出来的时候,衣服是乱的,眼眶是红的,家主大人还跟在后面想扶着他,却被少爷一掌拍开了。
晚上快下雨了,我去收庭院晾晒的床单,远远看见他们俩站在楼上的露台。大公从后面抱着少爷,下巴抵在他肩上,抱得很紧。少爷没有挣扎,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的山。
冷风吹过来,把少爷的头发吹乱了。
家主大人伸手,帮他把头发别到耳后。
我想,他们之间,应该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我知道——
从今以后,这座城堡,可能会更热闹了。
捷克管家合上日记本。
愿神明保佑我们。
他又打开写了一句。
尤其是保佑少爷和家主大人,他们可能最需要保佑。
最后,他合上日记本,重新压在枕头底下。
窗外,雨终于落下来了。
*
“喂,涂复,要事都处理完了吧。”
“眼下都差不多转给路易兹主教了。教皇那边他盯着,扎克里也解决了。日常要务他会接着处理。”
“路易兹?”查单矿若有所思眼睛危险地眯起来,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你们什么时候搅合到一块了?”
涂复的表情很无辜。
“这个,”他说,“他算我的师傅吧,但也不是很亲近。亲爱的,难道你吃醋了?”
查单矿盯着他。
涂复也回看着他,歪歪头,试图装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