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单矿是被闷醒的。他侧躺在花圃中央的草地上,头下枕着什么柔软的东西。微微动头,就碰到涂复硬邦邦的腹部。
“醒了?”涂复低着头,正用药水处理着他的伤口。
查单矿沙哑地咳嗽着,涂复则心有灵犀般地从旁边拿起一只水囊,拔开塞子,递到他唇边。水是温的,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像是加了蜂蜜。查单矿喝了几口,总算找回了说话的能力。
“怎么回事?”他问,声音还是哑的,“你对我做了什么?”
“一点小手段。”涂复轻描淡写地说,“让你睡一会儿。不然你那个炸法,自己也会被埋了。”
查单矿瞪着他,却发现自己连瞪人都没什么力气。
算了。反正都这样了。
他躺回去,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火光。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有人来了。
维德骑着马从火光中冲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浑身浴血的士兵。他们在花圃边缘勒住马,翻身跳下来,快步走到涂复面前。
“大公。”维德单膝跪地,低着头,“教皇的圣骑士队已经击退,蒙面杀手也全数歼灭。”
涂复点点头:“伤亡?”
“护卫队阵亡三十七人,伤五十二人。”维德说
“路易兹的人呢?”
“撤得干净。而且他们还趁着浑水摸鱼的时候,杀了我们七八个人。”维德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不甘,“我们想追,但他们早有准备,没追上。”
涂复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查单矿一眼,但查单矿没理他。
维德还跪在那里,欲言又止。
涂复抬了抬下巴:“说。”
“大公,”维德道,“圣骑士队虽然被击退了,但他们正在广场上大肆宣扬您是恶魔。”
涂复听完,神色不变,只是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恶魔?呵?随便他们说吧。”涂复挥挥手,“行了,下去吧。把伤员安置好,火灭了之后,清点损失。”
“是。”
维德站起来,退后几步,翻身上马。临走前,他看了查单矿一眼,眼神复杂得难以分辨。
马蹄声渐渐远去。
查单矿躺在那儿,盯着涂复的下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嗤笑一声。
“我发现你也有急性子的一天啊。圣骑士队、蒙面杀手还有路易兹都是你故意放进来的吧。”
涂复低头看他,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别装了。”查单矿翻了个白眼,“庄园外围不是设好了三道防线,一两百名精锐骑兵,你跟我说拦不住那些人?骗鬼呢。”
“嗯。”涂复坦然承认,“拦得住。”
“那你还——”
“因为,”他说,“只有让他们都来了,才能满足你所想要刺激而盛大的婚礼。”他顿了顿,继续道,“该来的都来了,该死的也都死了。这场婚礼,够不够盛大?”
“哈哈,”他笑得眼角都渗出泪花,也不知道是笑的还是别的什么,“你病得不轻啊。”查单矿笑够了,喘着气说,“但现在,你很对我的胃口。感觉现在呢,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涂复的眼神暗了暗:“真的吗?我想让你亲——”
*
火光在远处燃烧,浓烟升上夜空,把月亮染成暧昧的橘红色。
废墟之中,到处是坍塌的石块和烧焦的木梁,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查单矿的礼服早就破得不成样子,半边袖子被血浸透,脸上也沾着灰和血污。涂复也好不到哪去,连头发也彻底散开。
“在教堂里没说完的话,”涂复开口,声音低沉,“我要你真心实意地亲口补上。”
“……”
“我,涂复·冯·艾森豪特,”他握住查单矿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愿意娶你为妻。从今日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