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做工，这材质，这密封程度，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不是普通货色。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他新研制的宝贝——浓缩爆破丸，比之前那些粗制滥造的小玩意儿精致多了，但威力不减反增。他倒出一颗，在掌心掂了掂，对着玻璃罩比划了一下，寻找最佳的粘贴位置。

一颗够不够呢？还是全部都用上？

他又倒出几颗放在掌心，就在这时——

“你在做什么？”

那人站在他身后不到三步的地方。他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袍，袍角垂到地面，领口处露出一小截银色的十字架链子。深棕色的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查单矿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脑子转得飞快——

红衣主教路易兹·德·罗西，因教义严禁同性结合，亚历山大教皇不愿出席大公婚礼，而被派来顶包的倒霉蛋。

不会这么巧吧，查单矿的嘴角抽了抽，他想起早上偷听到的对话——

“大公，同性结婚闻所未闻，亚历山大教皇拒不来访，为表歉意，教堂特派红衣主教路易兹·德·罗西携带教廷圣物‘真理之眼’受邀来访。据说圣物能在婚礼上辨明新人是否真心相爱。”

当时涂复怎么回答的？

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然后说：“随他搞什么，我与夫人的感情真挚深厚，便是神明亲临，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思及此，他语气坦然地胡诌一通，“还没做什么呢，只不过有神父点我，我便提前在这里等了，刚才无聊随便看看。”

红衣主教挑了挑眉：“随便看看？”

查单矿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玻璃罩上，刚才他贴爆破丸的地方，留下了两块小小的黑色痕迹。

在光滑透明的玻璃表面上，那两块黑色显得格外刺眼。

“……”

没办法，还是炸死他吧。

“你想要吗？我可以给你。但你要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其实——”他故意停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查单矿脸上。“——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查单矿的脸色终于变了。他阴沉地看着路易兹，顺势把手中的炸弹甩向他，但结果路易兹毫发无伤，还笑得更开心了。

“真有意思。涂复那个疯子，居然娶了个穿越者。”

查单矿盯着他，眼神复杂。

“你到底是谁？”

路易兹却答非所问，突然说起毫不相干的事：“你知道吗，这个‘真理之眼’，其实是我亲手做的。”

“真正的‘真理之眼’早就碎了，三百年前就碎了。现在这颗，不过是块漂亮的石头，外加一点炼金术的小把戏。”他耸耸肩，“但教廷需要圣物，我就给他们造了一个。反正他们分不清真假。”

查单矿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是说……这玩意儿是假的？”

“也不算假。”路易兹想了想，“它确实能感应情绪，只不过感应的是我的情绪。比如，我开心了它就会变成粉色，我无聊了它就变成白色。而那所谓的真爱则与圣物毫无关系。只是如果碰巧让我开心了，那就有。你看，它是不是开始变粉了。”

查单矿：“……”

他突然有点同情那些虔诚的信徒了。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跟上节奏，“你到底是什么人？”

过了很久，他才轻叹道：“一个活得太久的人。”

查单矿皱起眉头。

活得太久？但这人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除非——

“你是不死者？”

“聪明。”他说。

查单矿有些戒备，因为他搞不清这老不死到底有什么目的。

“别紧张，”路易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摆摆手，“我不会吃人。我只是活得久了点，有点无聊，来找点乐子而已。”

呵，我信你多着嘞。

查单矿：“我可不是你的乐子，不过你找死的话，我保证一定炸死你这个老不死的。”

“老不死……”他捂着肚子，喘着气，“我第一次被人这么说……哈哈哈……我决定不跟你计较刚才炸我的事了。”

查单矿：“那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路易兹坦然接受。

查单矿见此多说无益，便不想跟这一看就麻烦的人纠缠下去了，于是放弃炸掉圣物的打算直接离开了。